人群散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王新平院士和曹金泉的团队的人。
其他研究员对于张明浩修正后的方案去制造陶瓷材料也感兴趣，但感兴趣的是结果，材料制造过程差别不大。
即便材料制造出来，检测所需要的时间也要比材料制造过程更长。
利用高压烧结的方法制备碳化硅材料，和的电磁实验室制造镍/三氧化二铝金属陶瓷的流程大致是一样的。
当然，航空材料院材料制造人更专业、更严谨，使用的设备也更先进。
王新平说参与材料制备，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他亲自动手，进行了一组材料的粉体预处理，把粉体和烧结助剂混合，并添加到无水乙醇中为介质进行球磨，再放到真空干燥设备中。
一通忙碌过后，王新平才闲了下来，他看着其他人操作，边对曹金泉道，“我们研究过张明浩的论文，他的方法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论文能发在《数学年刊》，足以说明获得了国际认可。”
“他依靠这套方法，所分析出的结果，对于研究肯定是有参考价值的。”
曹金泉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笑道，“王主任，你对张明浩很推崇啊？”
“这不是推崇不推崇。”
王新平说着摇了摇头，“像张明浩这种天才，也不需要我去推崇。”
“我们要去想，张明浩有那么多成果，材料上，高温超导、ZXZ，还有多层锡烯薄膜，那可是常温百分百导电材料，虽然成本非常高昂，但研发出来就很厉害。”
“他不是专研材料，但这么多的成果，材料领域也很有话语权。”
“而且关键，他肯定不是依靠常规的方法研发出这么多种高端材料。”
曹金泉深入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么多材料领域的顶级成果，根本不可能是用常规方法研究出来的。
有人运气好买彩票中了上一、两注大奖，每次买彩票都能中大奖，就不是运气了。
王新平说着，又谈起了协议问题，“我看了协议，做这个计算花了五十万，但后面说有成果，要拿三百万……”
曹金泉马上解释道，“王主任，是我自作主张了，当时看张明浩不太愿意，我就说有成果再追加300万，这才谈下来。”
他说着一拍胸脯，“不过您放心，如果真有成果，差的钱我自掏腰包。”
王新平笑了笑，也不在意。
曹金泉谈下来的协议确实有点怪怪的，后面的三百万主要是不好报销。
所里开会决定的预算就是一百万，财务提交上去是要审批的，协议拿出来，也要多上级部门领导签字。
他也没有在意。
三百万奖金的前提是制造的材料达到预期性能。
哪怕觉得张明浩很了不起，但也不觉得对方只简单做个计算分析，给出两组结果，就能让材料达到预期性能。
那就不只是天才，而是神仙了！
……
当天下午四点钟，曹金泉团队完成了材料制备。
王新平亲自带着材料去了检测中心。
当材料放在桌上以后，王新平特别催了一下，“付教授，这份材料的检测可要快一点，所里很多人都在等结果。”
对面是检测中心的研究员付宗夏。
付宗夏查看了一下材料，好奇问道，“是曹教授做出的碳化硅陶瓷？张明浩……”
“对！”
付宗夏听罢顿时道，“放心吧，我今天加个班，先把材料放进高温炉，让其他人盯一个晚上，明天上午就会有结果。”
“那我们就等着了。”王新平说完离开了。
付宗夏拿着材料进了实验室。
陶瓷材料抗氧化性检测同样可以认为是一个实验，第一步先要对材料进行打磨、超声波清洗以及烘干。
然后再进行称重以及其他基础测量。
再下一步就可以放进高温炉中，炉内温度恒定以后可以开始观察记录。
付宗夏对材料性能很感兴趣，他和手下副研究员汤石山一起做检测。
两人一起忙到晚上七点钟，高温炉内温度已经恒定保持在1650℃。
付宗夏还留下来继续观察，他觉得材料可能很快就会开裂，但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出现明显变化，只表面多了一层灰色的膜状物。
那是氧化硅膜，碳化硅在800℃以上环境就可以和氧化硅。
付宗夏看了一下时间，等的不耐烦，干脆交代汤石山道，“石山，你今天辛苦一下，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来接班。”
“行。”
汤石山早有心理准备。
如果发现材料出现明显开裂，或者高温炉壁快速出现白色粉末，也就是氧化硅大量快速挥发，检测也就可以结束了。
后续就是等待自然冷却，再进行一系列的测定，都可以明天上午再进行。
反之，现在这种情况什么也没有发生，就需要不断进行观察记录。
熬夜，是肯定的了，区别是熬到几点钟。
“应该也快。”
付宗夏到外间脱下白大褂，“我估计再等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他说完离开了检测中心。
等开车回了家，付宗夏又问了汤石山下情况，知道材料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顿时惊奇起来，赶紧把消息发到了工作群组，“检测最新进展：1650摄氏度，恒温超过两小时，材料性态稳定！”
群组里一下热闹了，“两个小时还没有变化？说明是合格产品。”
“看来张明浩做的方案调整最少不是负面的。”
“王主任不是说有参考意义？看来是这样。”
很多人猜测材料进了高温炉，都不需要多久就会直接开裂。
实际上，曹金泉团队用高压烧结法常规制造的碳化硅陶瓷，有时候，放进高温炉持续也会开裂。
材料没有开裂，说明质量是合格的。
有人顿时说道，“谁来赌一把？赌什么时候能看到氧化硅快速挥发相？”
氧化硅快速挥发相，也就是高温炉壁上出现大量的白色粉末。
其他人顿时跟上，“我赌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十二点前能看到……”
氧化硅快速挥发相是必然会出现的，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
在800摄氏度，碳化硅会和氧反应形成氧化硅，氧化硅膜层附着在材料表面，会对内部形成一种保护。
这种保护极为重要，而氧化硅在1600℃以上环境的挥发速度，决定了碳化硅陶瓷的抗氧化能力。
高压烧结的碳化硅陶瓷，1650摄氏度环境下，抗氧化检测续稳定的最长时间是13个小时。
曹金泉团队制备的碳化硅陶瓷，最高记录只有8个小时。
那是材料杂质非常少，致密度高的情况下才能得到的结果。
所以很多人判断三到五个小时会看到氧化硅快速挥发相的原因。
这个时间已经不短，材料的抗氧化性能，能得到个‘优秀’的评价。
王新平也冒了个泡，他发了一句话，“我赌八个小时，曹教授，八个小时是最高记录吧？”
曹金泉也跟上发了句，“我亲手做的材料，肯定要支持一下。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