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用电磁学实验室。
张明浩进了楼门，快步朝着博士生工作间走去。
陈帅正往外走着，他见张明浩挥了一下手正要说什么，就见对方喊了一声‘陈老师’，急急忙忙走了过去。
他转身嘀咕一句，“着急什么，话还没说呢……”
说着也跟了过去。
张明浩进了工作间，快速登陆了个人邮箱，马上看到了科技部高科司发来的邮件。
邮件有两封，一封是邀请他担任项目评审嘉宾，另一封则带着项目申请报告的附件。
他点开项目申请报告，粗略查看了一下。
项目报告的申请方正是东港大学凝聚态物理中心，具体研究团队介绍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杨学文。
“杨学文团队的申请啊……”
陈帅走到了张明浩的身后，也看到了项目申请书的内容，顿时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有他们的项目申请书？”
“是要做……专家评审？”他猜测着。
“对。”
张明浩眼睛盯着屏幕，头也没回，“高科司主任应克勤打电话邀请的。”
“评审他们的项目啊……”
陈帅来了兴趣，眼中还闪着出了八卦的火花，“让我也看看。”
陈兰君也凑了过来，“评审项目？我还没见过呢。”
“我也看看！”
两个脑袋一左一右的挨在张明浩的两侧，三人一起仔细看了起来。
杨学文团队的申请报告写的非常完善。
报告总计分成八个部分，包括研究背景介绍、研究目标与内容、申报单位和研究基础、进度安排、经费预算，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研究目标和内容’。
张明浩直接找到这一部分。
最开始介绍的是研究目标，上面的主体内容是‘研究铅、锡金属陶瓷，以找到第二种具备ZXZ特性材料’。
陈帅仔细看了‘研发目标’，再想到实验室已经找到第二种、第三种具备ZXZ特性的材料，一股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乐呵呵的笑道，“杨学文团队目标设定的不错，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完成了，而且找到的是铜基材料。”
张明浩客观理性的做了点评，“研发具备ZXZ特性的铅、锡金属陶瓷材料，还是有希望的。”
研发目标内容较少，大部分还是研发内容介绍。
研发内容，包括研究方向、研究方法，等等。
项目申请报告上，写的研究方法大致是，通过对原子/电子级别的高精度表征，比对高温超导以及超导机制，建立结构-（原子）电子态-ZXZ特性的定量关联，为ZXZ机制研究提供实验支持。
针对材料的研究上，还有列举了要重点研发的材料，包括铅基层状碳化物陶瓷、含铅多孔陶瓷、氧化铅陶瓷，等等。
“以铅类蜂窝状金属陶瓷填充金属单质……”
陈帅收起了笑容，眉头都皱了起来，他发现研究内容写的有理有据，而且方向上根本挑不出问题。
他看见张明浩问道，“你觉得他们的方向怎么样？”
“没有问题。”
张明浩评价说道，“前面的部分介绍的是常规凝聚态物理的研究方法，通过通过种子散射实验、角分辨光电子能谱等实验，构建原子/电子级别的高精度表征，来研究微观定量的关联。”
“我们也会做一些高精实验来完善理论，但只通过高精实验就很难联系到材料基础，只能作为研发的参考。”
“后面的部分，以铅类材料举例，是具备可行性的。”
陈帅惊讶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样研究，有希望找到铅基具备ZXZ特性的材料？”
“当然有希望。”
张明浩认真道，“他们的研究想法和我们是一致的，只不过是没有计算分子式。”
“不断添加单质金属，再对成型材料进行测定，运气成分很大，但只要砸下足够多的经费，有成果的可能性也很高。”
“不管是前面的机制研究，还是说后面的材料研究，整体上都是没有问题的。”
陈帅惊诧的盯着张明浩，马上追问道，“你的评价这么高……是要给通过？”
张明浩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屏幕认真思索了一阵，随后满脸正气的说道，“高科司邀请我担任评审，就是对我的学术水平的信任，也是对我个人品德的信任。”
“担任评审，肯定要保持中立，要就事论事，不能因为我们之间有私人矛盾就故意去卡对方的申请。”
“？？”
陈帅听的有点懵，他瞪圆了眼睛盯着张明浩的脸看，心里嘀咕着，你会是这种人？
陈兰君也盯着张明浩看，眼中都闪出了崇拜，她仿佛看到对方的脸上写了‘伟大’二字。
下一刻，张明浩继续道，“还是那句话，叫就事论事。”
“他们的研发目标有大问题，把找寻第二种具备ZXZ特性当做目标，已经远远落后，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们已经完成了。”
“还有，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铅、锡方向材料的ZXZ现象特性都会弱化。”
“这两个方向都只能做辅助性的研究，不能成为重大研发项目的目标。”
“所以，我个人认为应该适当降低经费预算。”
“降低多少？”陈帅追问。
张明浩简单想了一下，点头确定下来，“铅、锡方向材料，远达不到重点项目申请标准，但还是有一定意义的，可以作为常规项目，经费预算不超过100万。”
“对，建议经费一百万吧！”他说着就在准备的评审文档里做了个记录。
陈帅再次听懵了，他马上追问，“你说多少？”
“一百万！”
张明浩理所当然的回答，随后反问道，“经费达到百万级的项目也不小了吧？”
“额——”
陈帅一时间无言以对。
杨学文率领的是国家重点科研机构的大型研究组，团队的研究员数量就超过十个，副研究员、博士后等加在一起多达几十人。
一百万经费？
这他么纯粹羞辱人，还不如不给呢！
……
高科司办公室应克勤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到了张明浩提交的评审意见，尤其特别标注的‘建议经费一百万’，当即就把刚放到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
“建议经费一百万？”
“真行！”
“杨学文看到这个建议，会不会当即被气过去？”
应克勤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张明浩和杨学文之间的矛盾，但张氏现象方向的专家可不好找。
到目前，全世界范围内敢称张氏现象专家的屈指可数，领头人物自然是发现并测定到持续流动性的张明浩。
应克勤继续看起了评审建议，表情也慢慢的从好笑变成了凝重，他注意到一个关键内容——
项目申请目标没有意义，电磁实验室项目组已经发现第二种具备ZXZ现象的材料！
“张明浩团队已经研发出第二种材料？”
应克勤看的非常惊讶。
现在国内三大超导机构都组建团队，研发具备ZXZ特性的第二种材料。
一个学术界的共识是，也只有具备最高端科研环境的机构，才有资格去研究第二种材料。
江州大学应用电磁学实验室当然不在其列。
在杨学文团队的论文发布以后，又出现了两个新的共识，是说‘铜基材料不支持ZXZ现象’以及‘铅、锡方向有望研发出第二种具备ZXZ现象的材料’。
现在的评审意见中，张明浩直接说明他们团队已经研发出第二种材料。
是真是假？
应克勤不知道，也没有权利直接过问项目，因为电磁实验室的项目归属东川省科技厅，和科技部没有关联。
他下意识拿起了电话想找人询问，想想又放下了电话。
打给谁？
东川省科技厅？
科技部司级办公室打过去询问一个被下属自然科学基金驳回，并被省科技厅接手的项目研发成果……
好笑不好笑啊！
应克勤想想都尴尬，他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张明浩，就着评审意见的话题谈了一下。
张明浩接了电话很明确说道，“我们团队已经找到了第二种材料，论文都准备发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投《自然》期刊，但只是快讯，我们的研究还在继续。”
“后续会发几篇实验和材料论文，应该都在《中国物理快报》上……”
放下电话。
应克勤长呼了一口气，他相信张明浩是不会说谎的，对方也没有必要撒这种谎。
所以，第二种材料是真的？
“这个项目……”
“驳回！”
应克勤决定下来，立刻交代道，“原因，就写‘铅、锡方向研发达不到重点项目需求’以及‘研发第二种材料作为最终目标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