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小彩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神情萎靡。
但紧接着，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浮现了一种让祝缺有些发毛的笑容。
她亲昵地搂住了祝缺的胳膊，垫着脚凑近了他。
“祝缺，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呀？”
“你想干嘛？”
祝缺侧头斜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我现在也是单身，咱俩这么朝夕相处的，要不凑合在一起得了~”
小彩眨了眨眼，“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可以一起孝敬咱师父他老人家~”
“……我还没成年呢。”
祝缺沉默了一瞬，然后平静地说道。
“什么没成年？你都十六岁了！”
“哦……”
祝缺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把两个世界的标准搞混了，但还是果断拒绝了她。
“那也不行，我一心向道，不谈儿女情长。”
“什么破借口……”
小彩撇了撇嘴，又忽然冒出一个点子，“那我退一步，咱们结拜成异姓姐弟怎么样？”
“好的！就这么决定了！来让姐姐摸摸头亲一口~”
“打住！”
祝缺抬起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脑袋，把她的方向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给你备了一批货，你去仓库看看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好吧。”
小彩整了整头发，看祝缺的背影消失，她哼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地嘀咕道：
“哼哼，等着吧你，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拿下~”
祝缺来到了二楼的孙铮房间。
这里原本是一间宽敞空旷的大房间。
但此刻，整个房间已经被彻底占领了——
各种手绘图纸和咒文草稿铺满了地板，桌上摞着厚厚的几沓笔记。
墙边排列着几排木板，密密麻麻地钉着纸条和图表，用细线相互连接，像是一张复杂的蛛网。
脚下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祝缺侧着身子往里走了几步，绕过地板上的一叠资料，来到了孙铮的身旁。
孙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了祝缺，随即把手里的笔顺手别在了耳朵上。
“你来了。”
“孙哥，这法阵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
“我按照你说的思路进行了研究。”
孙铮兴奋说道：“把它当成一个灵器，而不是法阵，有很多地方全都理顺了！”
“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孙铮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稿纸，说道：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这确实不是法阵，而是一个有法阵功能的巨大灵器。”
“只不过它的外在呈现方式，和传统的法阵高度相似，所以任何一个不了解它本质的人，见到它的第一反应，都会把它认作法阵。”
“湛云鹤大概率就是这种情况！”
“他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见到了关于这个灵器的资料，误以为这是一种特殊的法阵，所以按照法阵的逻辑，在黑莲公会总部仿照着布设了一个。”
“所以，那注定是一个失败品？”祝缺说道。
“没错，哪怕他当时启动了，结果也只会是失败。”
孙铮微微点头，解释道：“因为他从根本上就搞错了这东西的性质，方法论完全不对，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复现它的功能。”
“那这个灵器究竟是做什么的？”祝缺问道。
“功能大概率不止一个。”
孙铮认真说道：“但是其中有一个功能，我已经研究得比较确定了。”
“它可以通过与异域空间链接的方式，将某些力量注入灵器之中的实验对象。”
“结果就是——实验对象将会获得一种特殊力量。”
闻言。
祝缺心中微微一动。
这和他的推断几乎完全吻合。
我们这些被称为“天生魔种”的人，就是在十几年前，还在婴儿、孩童时期，被人使用这个超大型灵器，分批次地赋予了各种特殊能力。
“不过，这种实验的死亡率极高。”
孙铮说道：“我估算了一下，大约有99%的实验对象，都会在实验过程中死亡。”
“99%？！”
祝缺顿时愣住了，死亡率这么高？
“没错。”
孙铮眸光闪动，缓缓说道：“祝缺，如果你是这个巨大灵器的使用者，你会冒着这么高的死亡率，让自己获得某种特殊力量吗？”
“不会。”
祝缺摇了摇头。
99%的死亡率几乎和必死差不多了。
“所以，这个巨大灵器的使用者也肯定不会，而且这个灵器还有另一个功能——”
“什么功能？”
“篡夺！”
孙铮说道：“这巨大灵器可以对别人进行实验，在别人获得特殊力量之后，再篡夺他们的力量。”
“……”
祝缺心中微动。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孙铮的研究结果和他的推断一模一样。
那个幕后黑手创造他们这些“天生魔种”，就是要篡夺他们的特殊力量。
“这是一种借鸡生蛋的方式。”
孙铮说道：“让别人承担99%的死亡风险，剩下的获得特殊力量的人，则会成为被篡夺的对象。”
“被篡夺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大概率会死。”
“对于实验对象有要求吗？”
“有的，最好的实验对象就是孩童。”
孙铮说道：“从这灵器的结构可以看出，那些来自异域的特殊力量有‘强烈的排异性’，实验对象必须适应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
“而孩童的可塑性最好，排异性也比成人小。”
“我估计，这也是湛云鹤在十几年前，使用孩童当实验对象的原因。”
“原来如此……”
祝缺眸光微微闪动。
按照孙铮的研究结果，一切逻辑都理通顺了。
这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在十几年前将还都是孩童的他们当做实验对象的原因。
而且，在孩童们获得特殊力量之后，没有能力隐藏，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等他们长大之后，排异性消失，一旦暴露了特殊力量，大都没能力对抗那个幕后黑手。
而他们这些隐藏的“天生魔种”，很多也像郑元柏一样逃不过搜捕。
更令人绝望的是——
因为超大型灵器的原因，他们根本就无法离开广阳市，仿佛被囚禁在了这个牢笼之中。
祝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问道：“孙哥，你还有别的研究成果吗？”
“有！”
孙铮把祝缺引向房间一侧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副广阳市的详细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