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缺听到对话，转身望去。
两个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看二人的装扮和气质，似乎都是垃圾场的管理层。
“你是干什么的？”
看到祝缺，一个秃顶的男人疑惑问道。
“过来看看。”祝缺淡淡道。
“垃圾场有什么好看的？”
秃顶男人打量着祝缺，发现祝缺似乎是一个五等人，顿时恍然大悟道：
“哦，你是想找工作吧？”
“对，在这里找个工作。”祝缺点了点头。
“跟你说明一下，工作就是清理垃圾，吃住免费提供，每个月工资150灵币。”秃顶男人说道。
“多少？”
祝缺闻言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150啊。”
秃顶男人理所当然道：“怎么，嫌少？嫌少可以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五等人干。”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笑道：“给你150已经不错了，有的地方连150都不给。”
这帮人也太黑心了。
祝缺暗暗嘀咕了一句，疑问道：
“调配人员工作，不是该通过灵网分配的吗？怎么你们可以直接招工？”
灵网是昆仑仙盟建立的综合管理系统，所有官方的工作岗位都要通过灵网登记和调派。
“灵网调派的是正式工，临时工不走灵网。”
“明白了，那你们俩是干什么的？”祝缺笑问道。
“我是垃圾场的副场长。”年纪稍大的男人淡淡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话？”
秃顶男人翻了个白眼：“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祝缺笑道：“干啊，当然想干了，看到这里这个样子，我就更想干了。”
他原本还在想，如果把员工清退了，他们没有了工作，他多少有点心理负担。
但看到这个情况，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
“想干就来登个记。”
秃顶男人摆了摆手。
祝缺跟着他们进入了办公室。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办公室比第六垃圾场好太多了，整洁明亮，设备齐全，甚至还有独立的休息室和食堂。
“别看了，快过来登记。”
秃顶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催促道。
祝缺拿起表格看了看，那是一张临时工登记表，上面要填写姓名、年龄、联系方式等基本信息。
他看了两眼，又放了下来，淡淡道：“我要登记的不是这个表格。”
“什么意思？”
二人疑惑地看着他。
祝缺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办公室的文件柜前，打开柜门随手拿了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哎哎哎！谁让你翻看的？那些是垃圾场的内部文件，给我放下！”秃顶男人呵斥道。
“垃圾场能有什么内部文件？”祝缺撇了撇嘴。
“你这小子是不是有病？不想干就赶紧滚蛋，否则就别怪我动粗了。”秃顶男人沉声道。
“你确定让我滚蛋？”
祝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他妈……”
秃顶男人刚要咒骂，副场长伸手拦住了他，有些诧异地打量着祝缺。
“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咱们垃圾场一共多少员工？”
祝缺合上文件，淡淡问道。
“咱们？”
副场长和秃顶男人对视了一眼，二人也不是什么蠢货，几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坏了！
难道这少年就是即将到任的新场长？！
副场长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请问，您是祝缺场长吗？”
“嗯，咱们垃圾场一共多少人？”
祝缺微微点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一共三十八人。”
副场长立刻堆起了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算上临时工呢？”
“临时工……”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
“呃，好像是一百多个。具体数字我们也记不太清楚，因为隔三差五就有人死了。”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哦。”
祝缺微微点头，没有露出任何情绪，问道：“门口那些睡觉的人都是什么情况？”
“他们都是正式工，那些临时工，就是用他们的工资给招聘进来的。”
“正式工休息，临时工干活？”
“临时工干活效率高啊，吃苦耐劳，不逼逼赖赖，你看那些五等人为了口吃的，一个个多卖力。”
副场长笑道：“而且，咱垃圾场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这二十几年都是这么运行的，上面领导也都知道。”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垃圾场的潜规则，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行吧。”
祝缺笑了笑，将文件放回了柜子，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今天就是过来看下环境，大概这两天就正式就任，你们做好准备吧。”
“场长，您吃饭了吗？我们请您到外面吃个饭吧，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
“饭就不吃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好吧，场长您慢走。”
二人一路把祝缺送到了垃圾场大门口。
祝缺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秃顶男人说道：“这小子一副十七八岁的样子，没想到说话还挺成熟的。”
“拿了个特殊高考第一，从五等人晋升上来的四等人，肯定是有点本事的。”
副场长哼声道：“不过嘛，他再有本事也没用，咱这里就只是一个垃圾场，一个小池塘罢了，他再怎么样蹦跶，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那咱们这个下马威……”
“继续搞，什么涨工资、改善福利、减少工作量，给他全部整一套。”
副场长嗤笑道：“到时候，等垃圾场彻底停摆了，他就该明白咱们的重要性了。”
“嘿嘿，您这一招真是太高了，要我说啊，您才是咱们垃圾场的话事人。”
“少在这里拍马屁了。”
“我这是真心话。”
“哈哈哈你小子。”
二人嬉笑着回到了垃圾场。
在他们看来，这个新来的场长，只是一个要被现实教育的愣头青罢了。
……
祝缺查看完春夏垃圾场的情况，便乘车返回了锦丰镇。
他首先来到了小彩的出租屋。
祝缺按响门铃，小彩很快就打开了门。
她穿着很宽松的居家服，带着发箍，敷着面膜，看起来非常轻松随意。
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小彩收拾得井井有条。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的灯光让整个房间显得温暖舒适。
“喝点什么吗？”小彩打开了冰箱。
“果汁吧。”祝缺随口说道。
“没有果汁，喝啤酒吧。”
小彩拿出一听啤酒抛给祝缺。
“彩姐，你家在哪里啊？”
“我家在广阳市，我是因为工作，所以就在锦丰镇租了这个房子。”
小彩也拿了听啤酒，在祝缺旁边坐下。
“我马上就要去广阳市了，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哇！这还用问吗？我当然得去啊！”
小彩理所当然道：“你这财神爷的大腿，我说什么也得牢牢抱住！”
说着，她抱来了一个箱子，冲着祝缺笑嘻嘻道：
“喏，我的财神爷大人~收好您的灵器奖励吧，我都给你规整好了。”
“可以，回头给你几个二阶灵器当报酬。”
“哇，真不愧是我的财神爷大人~”
小彩挤眉弄眼道：“怎么说？要不要今天在这里留宿，咱们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别搞，我还是个未成年。”
“切，思想不健康，交流感情也可以是心灵交流嘛，谁说一定要做什么了？”
“那你喜欢怎么交流？”
“肉体交流。”
“……”
祝缺提起箱子就离开了。
离开小彩家之后，祝缺又找到了孙铮。
此刻，孙铮已经从垃圾场离职了。
广阳大学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慰问安家费，已经不用在垃圾场忍受蚀化污染了。
孙铮租了一个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是个安身之处。
祝缺进去之后，发现房子非常小，大概只有三十平米，是个单间配套。
房间堆满了东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倒不是孙铮邋遢，而是在地面、书桌、床边，全都是与法阵相关的东西——
各种法阵图纸，记录法阵知识的书籍，还有些研究法阵的工具和材料。
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小型的法阵研究室。
“不好意思啊，地方有点乱，坐这里吧。”
孙铮有些不好意思，给祝缺收拾了沙发一角。
祝缺没有坐下，而是被一副法阵图案吸引了注意力。
那法阵图案挂在一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和线条，规律地交织在一起，看起来玄奥无比。
“这是……湛云鹤布设的那个巨大法阵？”
祝缺好奇问道。
“没错。”
孙铮微微点头，眼神之中透着专注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