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疯了吗?
都要死了还这么硬气?
这是什么展开?不应该是哭着喊着求放人吗?
“啧……”
米尔转身走进阴影,一脸痛苦地按着额头。
“真是让人头疼。”
莉莉丝看着米尔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重新钻回被窝,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看来,你的英雄剧本不太好演呢?亲爱的……”
……
与此同时。
王宫议事厅。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凝固的铅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静止。
盖萨三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青筋凸起,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桌上摊开的地图和战报被推到一边,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继续和各国贵族讨论前线战略了。
长桌两侧,依旧坐着那几个关键人物。
神情同样焦急的,是红衣主教腓特烈,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
亨利王子一脸不屑,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钢笔,把笔尖戳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卡尔公爵眉头紧锁,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脸色阴沉。
埃德蒙公爵端着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一口没喝。
圣地亚哥王子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殿下。”
埃德蒙公爵放下了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军队里也出现了症状。”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眉头微皱。
“主要集中在后勤部队,数量虽然不多,但恐慌正在蔓延。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十万圣纹军,还没上前线,就要先在慕斯卡利折损大约两成。”
“是啊,殿下。”
亨利王子也附和道,语气急切:
“我知道这关乎公国的尊严,但士兵的生命同样重要。实在不行……就把那个露西放了吧?反正只是一个魔女,以后再抓就是了。”
盖萨三世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亨利,又看了一眼埃德蒙。
这些都是来支援公国的贵族,是盟友,不能像对待臣子那样发火。
“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盖萨三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礼貌和克制。
“但是,潘诺斯特里亚,是对抗不死族的最前线、是神圣教会最坚定的盾。如果因为一个吸血鬼的威胁,我们就放了罪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
“那公国的尊严何在?教会的威严何在?以后魔族只要抓几个人质,我们是不是都要妥协?”
“可是……”亨利王子还想说什么。
“亨利殿下。”
一直沉默的腓特烈突然开口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就算放了露西,米哈伊也不会放过城里的人。”
众人看向这位红衣主教。
腓特烈环视了一圈,声音平缓而有力。
“魔族的话,什么时候可信过?这不过是他们的阴谋,目的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士气,瓦解我们的联盟。”
他转头看向盖萨三世,微微颔首。
“殿下的坚持是对的。我们不能中了魔族的圈套。”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亨利王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笔扔在桌上,靠回了椅子上。
埃德蒙公爵也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既然教会的代表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卡尔公爵把战报扔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
“如果不放人,那就得解决那个制造毒咒的源头——那个叫米哈伊的家伙。”
“难道……真要去抓他?”亨利脸上写满了疑惑。
但圣地亚哥王子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嘲讽。
“连影子都摸不到,怎么抓?全城的卫兵都派出去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但照不进这间屋子。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们拥有十万大军,拥有强大的骑士团,拥有高阶魔法师。
但在那个看不见的敌人面前,这些力量仿佛都打在了棉花上。
“集中所有力量吧。”
盖萨三世揉了揉眉心,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想要与血族对抗,米哈伊……我们早晚要面对他!把所有的白魔法师和圣骑士都调动起来,对抗这场毒咒。”
“至于米哈伊……”
他看了一眼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只能加强巡逻,希望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吧。”
没有人接话。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
那个能在全城投毒却不留一丝痕迹的怪物,怎么可能靠巡逻就能抓到?
圣地亚哥长叹了口气,忽然站起身:
“你们的大英雄米尔阁下呢?我看他不是挺自信的吗?连伊波恩都被他解决了,在解决一个米哈伊,对他来说肯定很轻松吧?”
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圣地亚哥拿起了他的权杖,理了理衣服。
“他现在在哪呢?该不会还在睡懒觉吧?哼……”
“那场赌注,不是我们圣地亚哥王子提出来的吗?你不打算大展身手吗?”
圣王国的亨利抱着手,眼神里带着鄙视和厌恶。
“哈哈哈……我确实打算把他抓住,但不是在这里!他若是敢出现在战场上,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他声音洪亮,语气坚定、信誓旦旦,充满了自信与决绝。
“至于这种在危机关头,力挽狂澜、创造奇迹的事,你们还是期待一下米尔阁下吧?”
红衣主教腓特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圣地亚哥殿下,这种时候说空话没什么意义……”
“哦?要是早些把露西处决了,哪还有那么多事?要我说不如现在直接处决了,恐怕最后死的人还会少一些?”
说完,圣地亚哥将目光投向盖萨三世,眼神暗含着些催促的意味。
主位上的男人,将眼神投向了腓特烈,语气也带着些愠怒:
“腓特烈主教……就麻烦您,再去和你们的大英雄交涉一下吧?如今的情况,由不得他胡来了。”
就在这时……
“砰。”
议事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旁边的侍者脸色尴尬而恐惧。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米尔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迎着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脚步不急不缓;
径直走到长桌末端的空位前,隔着将近三十米的长桌,正对着主位上的盖萨三世。
拉开椅子,翘着腿坐下,黑色的瞳孔越过长桌,直视着尽头的国王。
“要是你们潘诺斯特顶不住压力……想要释放露西来保命,我可以把露西交出来。”
米尔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起伏,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视线像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主教腓特烈的脸上,又慢慢移回盖萨三世身上。
“否则,我不会答应。”
与其理所当然,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上的褶皱。
“露西对我来说,有着很高的战略价值。我不同意处死她。”
议事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游行口号声,像是一波波拍打在岸边的潮水。
腓特烈主教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
“米尔阁下。这里毕竟是王宫……是潘诺斯特里亚的王都。”
主位上。
盖萨三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鼻翼微微翕动。
虽然脸色难看,但他还是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米尔阁下。”
盖萨三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是想拿我们人民的生命……当儿戏吗?”
米尔耸了耸肩,手撑在扶椅上,托着自己歪着的脑袋,神色淡然。
“当然不是。”
他摇了摇头。
“我已经说过了……”
“如果你们想要释放露西保命,我可以把露西交出来。”
他摊开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只要你签一份手令,我现在就让人去提人。”
盖萨三世咬紧了牙关,咬肌在脸颊上鼓起两片硬块。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呵……”
圣地亚哥王子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根象征权力的黄金权杖,用权杖的一端轻轻敲了敲桌面。
“米尔阁下真是好算计。”
侧过头看着米尔,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现在血族都在想着怎么救露西。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坚持把露西转移到城外?”
圣地亚哥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却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
“这风险本来就很大,姑且我不揣测你的真实意图。”
说着,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米尔的眼睛。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转移的途中,露西被救走了……”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米尔阁下,你有那个觉悟,承担所有的后果与责任吗?”
米尔攥紧了拳头,这番话精准地踩中了他的命门。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米尔身上。
等待着他的回答。
米尔沉默了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迎上圣地亚哥挑衅的目光。
“当然。”
米尔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要是真的因为我出了问题,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既然已经把“英雄”的人设经营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发挥价值了。
毕竟养了那么久的征信,也该轮到征信来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