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关于共生魔物……”
伊莎贝拉似乎为了掩饰尴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声音有些发紧:
“莉莉丝夫人……她不愿意帮您吗?”
米尔的手掌无意识地向上滑了一些,按到了她的小腿肚上,指尖感受着那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线条:
“她是魅魔,体质特殊,让她来做温床,效果大概率比较差。”
“这样吗……”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等这次把露西救出来,我就……”
她看着米尔,欲言又止。
“嗯?”米尔疑惑地看着她。
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而柔和:
“没什么。等我们把露西救出来……有些在心底藏了很久的话,我想对您说。”
米尔点了点头:“好。”
他继续帮她揉捏着,直到伊莎贝拉忽然轻轻缩了一下脚,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米尔阁下……”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羞怯地指了指下面,“只是脚踝扭到了……小腿没有事。”
米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放高了,掌心正贴在她光滑的小腿肌肤上,连忙收回手,干咳一声:
“抱歉……”
“没关系。”
伊莎贝拉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乖巧甜蜜的笑容。
她重新穿好鞋子,试着站起身,虽然看起来还有些不稳,但已经不需要搀扶了。
伊莎贝拉一直将米尔送出了庄园的大门。
她站在月光下,目送着那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夜色,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她脸上的柔弱与羞涩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笑意。
……
第二天清晨。
米尔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吵醒的。
“处死魔女!处死魔女!”
“血债血偿!不能放过那个恶魔!”
“教会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声浪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哪怕隔着厚厚的窗户和窗帘,依然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米尔皱着眉头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向下看去。
只见贵宾公馆外一公里处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愤怒的民众。
他们举着横幅,高喊着口号,群情激奋,如果不是有全副武装的卫兵拦着,恐怕早就冲进公馆了。
米尔原本打算秘密押运露西的消息,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
现在全城都在传,说这位教会的英雄被魔女蛊惑,打算找理由将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女露西”释放。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民众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上午,王宫议事厅。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这次圣纹军的高层。
潘诺斯特里亚的大公盖萨三世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上的宝石。
在他两侧,分别是洛梅利亚圣王国的亨利王子、奥尔比恩王国的埃德蒙公爵、圣阿尔曼尼亚帝国的军团长卡尔公爵,以及托莱斯特拉共主邦联的圣地亚哥王子。
教会方面,除了米尔之外,还有那位被称为“影子教皇”的枢机主教腓特烈。
会议才进行到一半,气氛就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米尔阁下。”
圣地亚哥王子靠在椅背上,双脚几乎要翘到桌子底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令人烦躁的声响。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盯着米尔,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外面的声音,您应该也听到了吧?关于那个魔女露西的处理,您似乎有些独断专行了。”
米尔翻看着手中的战报,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是审判庭的决定,也是为了获取更多关于不死族的情报。圣地亚哥殿下有意见?”
“情报?”
圣地亚哥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语气咄咄逼人:
“我看是私情吧?现在外面都在传,您打算把那个魔女放了。这种时候把人转移出城,很难不让人怀疑您的动机啊。毕竟,听说您在抓捕她的时候,可是‘温柔’得很呢。”
此言一出,会议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卡尔公爵皱了皱眉,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米尔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审视。作为帝国的军人,他最看重的是战果和纪律。
埃德蒙公爵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把玩着手中的戒指,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盖萨三世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语气虽然平稳,但施压的意味十分明显:
“米尔阁下,虽然露西是您抓获的,但这里毕竟是潘诺斯特里亚的王都。民意不可违……如果强行转移,恐怕会引起暴乱。为了大局着想,我建议还是就在王都处决吧,这样也能给死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唉……米尔阁下。”
亨利王子也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你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和计划,但是……没必要为了一个魔族战俘,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嘛?这样下去,不仅计划无法完成,恐怕还要给自己惹不少麻烦。要是教会的声誉因此受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面对众人的施压,一直沉默的腓特烈主教微微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米尔……
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又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米尔合上战报,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人物,最后停留在圣地亚哥那张傲慢的脸上。
“诸位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米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议事厅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是教会的枢机司铎,审判庭的纠察官。关于异端的处理,是教会的内务,也是神赋予我的职责。”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我执行的是神的旨意,无需征求任何人的意见,露西必须转移至静谧堡垒。谁要是觉得民意不可违……”
米尔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脸庞:
“那就让他去跟神解释吧。”
“神的旨意?呵……真是可笑至极。”
圣地亚哥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眸里满是轻蔑与嘲弄,死死地盯着米尔,仿佛要透过那层神圣的外衣看穿他肮脏的本质:
“神明会搭理你这样的人?别开玩笑了。或许你能骗过外面那些愚昧的平民,甚至骗过在座的某些人……”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盖萨三世和亨利王子,最后重新落回米尔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但可别把自己给骗了!米尔阁下,你我都清楚,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罢了。”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尔公爵眉头紧锁,似乎对这种毫无贵族体面的争吵感到不悦;
腓特烈主教依旧半阖着眼,仿佛老僧入定,对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置若罔闻。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米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圣地亚哥殿下。”
米尔的声音平缓而低沉,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叹息,仿佛一位长者在教导无知的顽童:
“与神明最遥远的距离,名为傲慢……特别是那种既没有能力,又自以为是的人。”
“能力?你说我没有能力?!”
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圣地亚哥的痛脚。
作为托莱斯特拉的王子,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武力与统帅能力,如今却被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质疑?
“哈哈哈……好!很好!”
圣地亚哥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极度前倾,几乎要贴到米尔的脸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剑:
“既然你对自己的能力那么自信,那我们就来比一比!这样吧?公国通缉的三大罪首之一,魔女露西,既然已经落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米尔面前晃了晃:
“那我们来打个赌,看看谁先抓到剩下的两位?那个喜欢把人做成玩偶的‘血医’米哈伊,还有那个吹笛子的疯子‘魔笛手’拉滕芬格。”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这是一场公开的宣战。
米尔微微挑眉,神色依旧淡然:“可以。赌什么?”
圣地亚哥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筹码:
“五百骑士领。”
“嘶——”
会议桌旁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五百骑士领,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意味着一大片肥沃的土地、数个城镇的税收,以及足以组建一支小型军队的资源。
哪怕是对于一国王子来说,这也是伤筋动骨的豪赌。
盖萨三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米尔看着圣地亚哥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
简单的应答,却如同重锤落地。
看着圣地亚哥那张傲慢而狂妄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如果这位王子殿下只是个只会狂吠的草包,那这个赌注不过是个笑话;
但如果,他真的有能力……
此子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