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生常谈。”
米尔疲惫无奈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沉重谈话中抽离的沙哑,他走到桌边,注视着乌塔苍白的面容。
“她怎么样了?”
“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之前她自己也不说,就这样硬撑着,直到刚才才发现问题。”
说着,莉莉丝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米尔。
“这副身体,简直惨不忍睹,不仅很多骨头被替换过……”
她指尖离开乌塔的胸口后,即使隔着衣物,那金色的光晕,依旧如心跳般闪烁着;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乌塔痛苦的哼鸣。
“她的心脏外面,被套上了一圈圣环,纯金的束缚性魔导枷锁。”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厌恶,如同触碰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之前她体内以光属性魔力为主,作为殉道骑士被驱动时,这圣环是防止她光质化的‘稳定器’,但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乌塔僵硬的身体,语气变得更加严峻:
“现在她不死化了,魔力属性彻底转为暗。这圣环就成了最恶毒的刑具,光与暗的冲突每时每刻都在她的心脏里撕裂、灼烧。”
“在心脏上套一个金环,伊波恩那混蛋,还真想得出来?”
此时就连米尔,脸上也尽是厌恶的表情。
可桌上的乌塔,却用带着压抑痛苦的声音,开口道:
“不……是米哈伊,这是米哈伊做的。”
“米哈伊?好耳熟的名字……”
米尔猛然皱起了眉头,感觉好像这两天在哪听过?
“血族的米哈伊·格奥尔基·科曼。”
莉莉丝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散发着腐臭。
“三大罪首之一,臭名昭著的‘血医’。以前在伊波恩大主教的庇护下,是教会第三厅‘净化部’的实权人物。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醉心于将生命体当作魔法材料进行‘优化改造’,连他自己也不放过。”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乌塔身上那些被皮肤遮掩、却依然能想象其狰狞的痕迹。
闻言,米尔瞪大了双眼,不禁笑出了声:
“呵……一个血族,进入了教会的十二枢机厅?没人发现吗?我们的腓特烈大主教,都没想过查查那人的来历?”
“哪有那么容易查?况且那个时候的伊波恩,不仅是史上最强的圣魔法师,还凭一己之力,阻止了第三次黑魔冠之战!”
说着,莉莉丝挑眉看向米尔,语气里带着些捉弄:
“谁会怀疑他?那时候他……有着和你一样的传奇色彩,是整个神圣教会的大英雄~”
“骂谁是大英雄呢?”
米尔转头回瞪了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莉莉丝耸了耸肩,视线回到乌塔的心脏位置:
“如果说伊波恩是提供疯狂理论和庇护伞的幕后黑手,米哈伊就是那个在手术台上,将理论付诸实践的屠夫。第三厅那些泯灭人性的实验项目,很多都是他的‘杰作’。”
“好……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希望刚到手的死骑,就这么没了。”
“需要专业、需要时间、需要稳定她体内两股冲突的魔力。”
莉莉丝回答得干脆利落,翻开了伊波恩留下的笔记,皱着眉叹了口气:
“最稳妥的办法是找颂莉娅,作为首席圣魔法师,有着高阶白魔法造诣,是目前最有可能安全剥离圣环的人选。”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虽然说死亡骑士没有那么脆弱,但这枚圣环刚好在心脏上,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发生魔力湮灭。
听到颂莉娅,米尔却立刻眉头蹙紧:
“颂莉娅?她一早被法芙娜拉去学骑马了,现在在哪片草场撒欢都不知道。”
脑海中闪过她那乖巧的笑容、含情脉脉的翠绿眼眸,但没人知道在那副甜美的外表之下,究竟藏着多少坏心思?
“赶快派人去找她,不能拖得太久。”
莉莉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安排女仆去找人后,莉莉丝又来到炼金台……
一番捣鼓之后,配制了整整一杯墨玉色的神秘粘稠液体;
漆黑如深渊,仿佛连周围昏暗的光线都被其吸噬,散发着幽幽寒意。
她拿着杯子,快步走回长桌旁,递向米尔:
“把这个涂到她身上。”
米尔伸手接过那杯子,杯身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自亘古冰川深处挖出的寒冰,寒意直透骨髓;
却又仿佛一团火焰,透过肉体灼烧灵魂……
但奇异的是,透过那近乎不透明的墨玉杯壁,又能隐约感觉到瓶内某种粘稠、沉重、如同烛火般缓缓摇曳的微弱晃动。
“涂在哪?”
“全身,每一寸皮肤。”
莉莉丝轻描淡写地说道,但眼神却格外地严肃认真。
可还没等米尔发出疑问,乌塔却突然浑身一颤,咒骂道:
“不!这是亵渎!这是……这是玷污!我是主的羔羊,是侍奉光明的修女!怎么能用这种……”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破碎,话语的后半截堵在嘴边。
“……你们这些贪婪恶毒的堕落者!就算是伊波恩和米哈伊,也不敢如此亵渎我们!”
她心脏位置那微弱的光晕,骤然变得刺目,剧烈地闪烁、膨胀,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一层冰冷的细密汗珠瞬间逼出,浸透了她额前散落的银色发丝。
莉莉丝却丝毫不留情面,勾嘴冷笑道:
“天真……他们不敢亵渎你,是因为神圣之力需要你的贞洁。现在本就是为了帮你缓解痛苦、救你的命,早点接受吧。”
米尔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乌塔婀娜玲珑的身材,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种活要让我来干吗?交给女仆不行吗?”
“不行,她的体内可远不止那一枚圣环,骨头、筋脉、肌肉,整个人都被变成了一件圣器,想要将其全部改变,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莉莉丝一字一句,神情凝重地念出了那个沉重而危险的词:
“异化。”
最后,轻轻敲了敲米尔手中的杯子:
“这里面的液体,是用伊莎贝拉的血所调配的魔药,主要成分是上次炎魔给你的封印物——业火余烬……虽然被稀释过,但混沌之力的浓度依然很高,除了你以外,没人能直接用手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