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来到这个世界才知道,阿莱西娅和“米尔法克”之间,似乎还存在一段神秘的渊源。
心中沉寂的好奇心,突然又窜了上来,提尔纳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发什么呆呢?”
阿莱西娅的声音,将米尔从思绪中拉回,解开束腰在他身边坐下,米尔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
说着,压低了声音,稍微凑近了些:
“阿莱小姐,关于那枚星石可以仿制的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嗯,营地里现在正在传……”
阿莱西娅蹙眉点头,也明白米尔的顾虑:
“腓特烈主教已经下令,严密监视参与封印的几位魔法师。第六厅的执事,行动效率都很高,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安排桨帆船,把那几位魔法师先送走。”
“原来如此……阿莱小姐,那枚星石里,蕴含着不详的力量,这事我还是想麻烦你,帮忙盯着点!”
满脸深明大义的米尔,语气沉重地嘱托道,俨然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但阿莱西娅眼中,却闪一抹狐疑的光芒:
“米尔阁下……你该不会自己仿制了一枚吧?”
“这、这怎么可能?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没关系,就算你做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阿莱西娅摇了摇头,继续道:
“对了……在三位精灵遇害的现场,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东西。”
“什么?”
阿莱西娅打量了一圈周围,头上狼耳微颤,悄声说道:
“那位精灵长老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封精灵语写的信件,墨迹是新的,但字迹不属于他们仨个中的任何一人,内容似乎和陨星宝石有关。”
由于阿莱西娅不是教会人员,更不属于审判庭,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才被允许进入精灵遇害的营帐。
闻言,米尔猛然瞪大了双眼……
墨迹是新的,字迹却不属于那三位精灵,说明这座岛上,有第四个会书写精灵文的人,给精灵长老留下了信件。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果然是有人想阻止自己,翻译那本精灵日志上的内容。
“阿莱小姐……你能看得懂精灵文?”
“只能看懂很少的一部分。”
阿莱西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米尔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你来帮我看看那本精灵的日志吧?”
说完,便拉着阿莱西娅走进了营帐,那本精灵族的日志,递给了她:
“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刚打开日志,阿莱西娅便皱紧了眉,表情略显痛苦:
“这应该就是本普通的日志,有记录关于山顶湖泊的维护,资源清点……大部分应该是个人日记内容,但这些内容,解读起来比较困难。”
一边说着,一边向后翻阅,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阿莱西娅觉得,这本只是普通日志时,手却突然停在了混乱的最后一页……
“不对……”
她眉头猛然皱起,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那些奇怪的纹路,缓缓摇了摇头。
米尔也有些好奇地凑上前:
“怎么了?”
“这一页写的不是日志……”
阿莱西娅口中呢喃着,虽然不能全部看懂,但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几个关键信息:
“疯狂……斗争之月……来自第三王座的复仇……”
“什么意思?”
“第三王座,指的应该是深渊第三亲王——代表贪婪的暗精灵。这座岛上的精灵,被贪婪所诅咒,在‘斗争之月’升起的夜晚,彻底沉沦。”
阿莱西娅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话语,眉头紧锁,米尔却有些疑惑:
“不是说……当初是巫妖蛊惑皇帝,屠杀了岛上的精灵吗?暗精灵也牵扯进来了?”
“一万年前的事,谁也说不清。”
说着,阿莱西娅摇了摇头,嘭地一声合上了书。
……
海岸线浸在灰蓝暮霭中,船队的水手们,还在观察着海风方向,检查船只的情况。
微风卷起卡特琳的银蓝的发丝,浪花碎成白沫掠过脚踝;
她将发束成马尾,穿着衬衣和半腰夹克,望着海面,眼中带着些迷茫……
自己究竟应该属于人类还是深渊?
人是群居动物,都会有一个归属,逐渐形成了一种自我认同的信仰;
而将其凝聚起来的,是血脉与文化,也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就像自己的精灵祖母,随时都可以脱离家族,回到精灵的国度,那里也有她的家人,随时可以接纳她。
可是卡特琳娜不明白,当阿克瑞德家族没落,被人们遗忘后;
为何父亲、叔叔、哥哥,家族其他人,还要为这个国度而踏上战场?
他们的牺牲有何意义?
为了信仰?为了大义?为了民族?
对于失去亲人、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卡特琳看来,这些理由太过空虚。
“卡特琳小姐,晚上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转身一看,是教会的修女塞拉菲娜;
作为这座岛屿的监视者,也是对这里最熟悉的人,绝大多数行动,都是由她带队。
手里的风灯,在漆黑的夜里像移动的光团,昏黄的灯光照亮她半边身子,也照亮了脚下的沙粒。
“海风很舒服呢……只可惜风太弱,没法带我们离开。”
修女带着温柔的笑容,缓缓走上前,虽然卡特琳很想独自静一静,但也不好拒绝别人友善的招呼:
“晚上好,塞拉菲娜小姐。”
“看您似乎有心事?”
修女来到卡特琳身旁,微笑着开口,随即又意识到有些失礼,微微耸起肩:
“抱歉!我只是觉得……您刚才的模样,与达格妮尔女士实在太像了。”
听到这个名字,卡特琳猛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您认识我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