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晚安……米尔阁下。”
结束了和伊莎贝拉的对话,米尔稍微松了口气,往下缩了缩躺了下来;
莉莉丝也熄灭了房间内的灯,收起了水晶,躺在米尔身边,轻声问道:
“米尔,你现在最信任的人……是谁?”
面对枕边人的发问,米尔却突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沉默了许久,只是轻声回应道:
“睡觉吧。”
自己该信任谁呢?
任何人都会有私心,身边并没有那种因为崇拜和信仰,对自己绝对服从的下属……
这就是作为王的孤独吧?
……
长夜将尽,繁华而庄严的圣城一片静谧,圣巴哈利大教堂在氤氲的晨雾中,静静地等待着黎明。
教堂的角落里,米尔依旧躲着打瞌睡……
“米尔阁下,你怎么又睡着了?晨祷快开始了,打起精神来啊!”
数不清第几次被修女丽娜摇醒,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坐着,睁着半只眼睛看着神像。
圣纹军的最后一批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启程了,教皇和圣女,今早会为将领做礼拜和赐福。
晨祷的钟声敲响,回荡在高耸的穹顶之下……
天色微明,晨曦透过大教堂高耸的圆盘玻璃窗,照亮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焚香的气息。
即将出征的那些骑士、主将,纷纷来到了大教堂;
代表帕拉迪索出征的主将,伯爵马尔科,同样也穿着华丽而高贵的军服,站到了队伍之中。
教皇在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后,便让圣女开始为众人泼洒圣水,为他们和他们的佩剑赐福。
爱丽丝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仿佛流淌的熔金,眼瞳纯净而神圣,小小的身躯在繁复的圣女袍中显得格外庄重;
她走上前,圣洁的光芒在她掌间流转,为即将出征的骑士们和主将们一一赐下祝福。
仪式结束后,又轮到了审判庭的会议……
不出所料,第一件事便是关于米尔昨晚的计划:
“昨天晚上9点,在城东的红松果教堂,发现了一只潜伏的魔物,被路过的好心骑士所斩杀……”
说着,克拉马翻开笔记,眉头紧皱:
“根据调查,这只魔物应该是魔女的杰作……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深渊魔女!”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魔女一向很神秘,甚至有传言说,强大的魔女已经和世界不在一个维度了,是一种不被承认的神。
当然,这种说法有些过了,但魔女确实很强大,所以米尔也为昨天的事有些恼。
在进行了一番复盘之后,克拉马开始谈起这一周的情况,如今的圣城依旧不太平;
虽然暗精灵暂时销声匿迹了,但深渊学会、密教徒,再次卷土重来,甚至还有槲箭社的影子。
教会对此,依旧是焦头烂额……
审判庭的会议结束后,克拉马再次单独留下了米尔,焦虑地说道:
“最近教会的高层机密,屡遭泄露,经过层层排查,我们初步怀疑……枢机团中,有奸细。”
“噢!我的天,这真是太糟了!”
米尔倒是有些意外,竟然还有高手?
能藏那么久,确实是了不起,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方势力的人?
而克拉马看向米尔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期待:
“米尔……我知道你快要出发了,在此之前,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别为难我了。”
米尔无奈地耸了耸肩,表情却带着几分轻松,克拉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
“行吧,那你准备充足一点,记得注意安全。”
……
告别了克拉马,米尔走出了审判厅,打算直接回家。
可刚从侧门走出,却看见花坛边靠着一位少女,见到自己时,挥手朝自己打了个招呼:
“您好!是米尔法克阁下吧?”
“嗯,你是哪位?”
米尔翘了翘眉头,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对方大约20岁出头,穿着一身教士袍,依旧能看出她苗条的身材,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
“叫我露西就行,我是教会图书编撰,很高兴见到您。”
说着,将戴在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捋开了头发,露出了被磨平的龙角:
“来自槲箭社,是潜伏在教会的眼线。”
少女眉眼含笑,语气轻快充满活力,说完还挤了挤眼睛。
见状米尔一愣,很快还是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来与您打声招呼,副社长说,您是值得信任的人,与您打声招呼,免得之后……误伤。”
说完,少女摊手耸了耸肩,笑容显得有些拘谨;
米尔愣了好一会,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恼怒,但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随后,便转身离开。
而槲箭社的露西,见米尔如此冷漠,刚才的笑意消失不见,撇了撇嘴喃喃自语:
“傲慢个什么劲啊?拯救圣城很了不起吗?”
当然,露西并不知道米尔实际属于深渊阵营,毕竟槲箭社没有明确的立场,与教会有合作对象不稀罕。
“露西!原来你在这啊?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身后,一名年轻男子迎着笑脸走了上来,露西回头的瞬间,脸上再次扬起了灿烂迷人的笑容:
“嗯!谢谢哥哥,还好有你帮忙,不然今早的工作,我肯定做不完……”
“客气……小事一桩嘛!”
男子挠了挠头发,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他穿着一身枢机司铎的服装,看上去30出头,留着些胡渣;
露西则笑着搂住了对方的胳膊,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拉着男子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再和我讲一讲,你们枢机团开会的事,好不好?”
“好、好啊!今晚还是来我家吗?”
“嗯!”
露西用力点了点头,笑容里像是带着阳光、飘着花香,男子瞬间红透了脸,舔了舔嘴唇,宠溺地点头,灰眸里满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