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啊,我们忙内现在好像很受伤……”
Maze娱乐的作曲室里,宫诚切掉了耳机里的编曲,拿起手机看了眼姜惠元发来的信息。
枯坐在设备前了一上午。
他伸了个懒腰,回复了一声:
“什么情况?”
宫诚眼神闪过一丝古怪,印象里张元英小朋友。
一直以来,是个野心勃勃,坚强的人。
不然,不会那么小的年纪,跑去参加选秀节目而出道……
做艺人嘛,尤其是爱豆,贩卖自己,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印象里一些关于英子的热搜,底下总会有路人,评论一个字“装!”
确实蛮装的,但宫诚对这种装装的女孩子,很来劲儿。
好奇的问了声之后,他切出聊天框,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信息。
其中,光是慎儿一个人就弹了不少信息。
宫诚点击进去,粗略扫了眼。
【慎儿】:“欧巴呀…我好像要完蛋了?”
“(哭)”
“肿么办?”
宫诚看到她的语气,还挺萌的,不由低笑一声,反问了声,“智敏啊,你叒做什么坏事了莫?”
最先回复的则是,姜惠元。
这个一等清纯,貌似除了吃,就是无时无刻的在刷手机。
宫诚不喜欢秒回别人,因为太忙,但喜欢别人秒回自己,节省时间。
聊天也是需要情绪连贯性的,比如撩骚、文爱。
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消磨彼此的坤情和福情,可不行哟。
【一等清纯】:“代表,你那个饭【执行部之龙】,简直疯了。”
“忙内都被气哭了……”她又后知后觉的补了一句,“呃,代表,你没看热搜莫?(疑惑)”
“在忙。”宫诚蹙起眉,回复了一声。
顺势切出网页,寻找了下有关【执行部之龙】、【张元英】词条的热搜。
前者的热搜,正热度爆表,明晃晃的挂在头条页面,话题度很高,而后者,宫诚看了半天没找见【张元英】的词条热搜。
他惊疑的返回顶端,点了下热搜第二的【人间油物】词条。
进去一看,果真正主元英小朋友,就在其中。
……两片檄文观看下来,宫诚蹙起的眉毛,有些拧巴。
而姜惠元的信息又弹了出来,“代表啊,我觉得你应该安慰下忙内。”
“你那个粉丝【执行部之龙】简直就是神经病啊、那什么文绉绉的檄文,写的太过分了。”
似乎生怕这件事在宫诚心底权重占比不高,一等清纯,又补充、强调了一句:
“比那个柳智敏还要可恶!”
“……”弄清了前因后果之后,宫诚注视着姜惠元最后这句信息。
脸皮不由颤了颤。
你所谓的可恶,似乎是同一个人……
“阿拉索。”
他言简意赅的回复一声。
【一等清纯】:“代表的态度,好冷漠。”
……
与此同时,飞奔去公司卫生间的张元英,正躲在厕所里,小声的啜泣着。
一扇之隔的隔间门,仿佛将网络里喧嚣、恶意、充满锋利目光,暂时隔绝开来……
张元英的眼泪来得汹涌而无声。
没有嚎啕,只是压抑到极致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随着每一次呼吸剧烈地颤抖。
细长的指节发白的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里面,还是那篇被疯狂转发,用词极尽诛心的檄文……飞速增长的评论和各类恶毒的话,充斥在她泪眼朦胧的视线里。
“…呜呜~”
张元英吸溜了下鼻子,青涩的脸蛋满是泪水。
她抬起手,拨拉了下黏着泪水的发丝。
其实——出道至今,哪怕没有【执行部之龙】的存在,张元英也被对家黑过许多次。
从最早的黑称“卵帝”,再到后来被粉丝洗为“乱帝”,接着她不知道哪里招惹了【执行部之龙】,又成了“人家油物”、“韩国第一花生油”、“爱拉屋油”。
面对这些黑称,张元英也会很生气,但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些黑粉anti萌萌哒。
很有才,很搞笑。
因为圈子就是这样,在自己营销“天生爱豆”的瞬间,就会有对家来疯狂针对。
所以,张元英的心态一直很稳,但今天的这片檄文,实在让人有些破防。
主要还是其中那些挑明自己在“蹭”那位欧巴的话,营销“师生情”。
张元英不知道,那位欧巴在看到这些内容,会作何感想?
是,“呀~张元英啊,你的真面目终于被粉丝挑明了呀~”
还是怎么“……”?
她之所以害怕,则是心底很清楚。
一直以来,在接触那哥时,确实很多次,带着很强的功利心,目的性。张元英从不觉得,那位欧巴看不出来。
可现在,事情挑明了。
她的脸皮还没那么厚、但张元英也觉得委屈,除了野心不谈。
余下对那位欧巴的情感,都是真的啊……
傻福执行部之龙!
“呜呜呜……”
张元英滚烫的眼泪浸在了白嫩泛粉的双膝上。
隔间外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她压抑着哭声,脸蛋埋在膝盖。
便听到,安宥真的嗓音在外响了起来,“元英啊,你在卫生间莫?”
说着,她叩着隔间门,“嘭嘭嘭”的敲了敲。
站在隔间门外的安宥真,听着里面细微的哭声,和吸溜鼻子的声音。
顿时了然,表情复杂。
她和张元英认识很久了,是很好的亲故,一起参加选秀一起出道,一起饭那位欧巴。
但在出道后,关系却莫名的疏远了。
安宥真料想,或许是因为去年那位欧巴送自己生日礼物的事?
恍惚了一会儿,她垂下手,轻声的询问着:
“元英,我们去逛街吧?”
她不太会安慰人。
“或者我就在这里陪你,但你不要不讲话。”安宥真的语气柔和,“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话音一落。
将自己完全封闭,像个鸵鸟一样,自我消化着坏情绪的张元英,微微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一样。
声音很轻很哑,有些颤抖、哆嗦,“欧巴,会…会觉得,我在利用他莫?”
张元英很在意这个问题。
之所以在意,因为清晰的知道,自己的野心太盛,年纪太小不会隐藏。以至于有时和惠元欧尼一起去和欧巴聚餐、吃饭。
组合里的有些成员,都会在背后说些小话。
杀人诛心的是,她们蛐蛐自己的和现在网上的那篇檄文差不多,无非再说自己,心机、婊里婊气,蹭!
12人的大型组合,出自不同的经纪公司,大多都是同事关系,嘴起人来,有时候比那个可恶的【执行部之龙】说的话,还要难听。
“怎么会呢?”
“欧巴不会那样想的……”安宥真在听到张元英的声音后,下意识松了口气。
转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着身子,靠在隔间的门上,“欧巴那种人啊,真的会在乎这种事莫?”
“可,可我怕。”
张元英往日里在聚光灯下“天生爱豆”的面孔,彻底私下。
袒露出了这个年纪的恐惧、无助,惊慌、茫然。
“不在乎这种事,是不是也说明,他从来没在意过我……”
一听这话,外面的安宥真搓了搓脸蛋,表情满是无奈:
“你为什么会觉得欧巴会在意你呢,又为什么会觉得欧巴会不在意你呢?”
她不知道张元英哪里来的蜜汁自信。
长叹了一口气,安宥真认真的继续说着:“参加选秀的时候,欧巴和你、惠元欧尼,宫胁咲良互动最多,可现在呢?”
“欧巴似乎只和你和惠元欧尼,保持着联系。”
“你所谓的在意,到底是朋友之间的,还是……恋人?”她扯了扯嘴角,问了声。
如果是前者,安宥真觉得没什么,但后者,这位亲故,还是太自负了。
“……”张元英在隔间里没吭声。
只是一个劲儿的擦着眼泪……
安宥真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她敲了敲隔间门,深吸一口气:
“元英啊,你和欧巴走的那么近,组合里肯定会有人心里不平衡的,说认真的…我也不平衡。可我把你当好朋友,才会当面给你说这些。”
“你想听莫?”
她问了声。
张元英这会儿眼泪快有些哭干了,闷声回话:“听。”
安宥真酝酿了下措辞,“你还记得去年夏天媒体搞得《PD 101》第四季——嫂子大选莫?”
“记得。”
“然后啊,有一天你是单日票王,成为了欧巴的绯闻女友……”安宥真说起这话,表情有些不屑。
虽然这种事有公司在背后推助波澜,但艺人本身也是知情的。
比如,隔间里的张元英,这两年总会暗戳戳的附上那位欧巴的合影,说好听点叫分享,难听点叫蹭,可说的功利点,叫引导粉丝。
不然在张元英被【执行部之龙】屠的粉丝站里,不会有那么多张元英的唯粉,嗑什么“圆分天诚(缘分天成)”了。
张元英“嗯”了声,但又嘴硬道,“那是公司安排的。”
“……对没错,可你本人不挺高兴的莫?”安宥真灵魂反问了一句。
不等这位亲故,继续开口,她又说:“我想阿卡那和【执行部之龙】之所以对你那么愤怒的原因就在这里。”
隔间里张元英,闻言,满是泪痕的小脸错愕了一下。
她微微扬起下颌,问了声,“为什么?”
“欧巴有那么多绯闻女友,也没见阿卡那们那么激动……”
安宥真的话,让张元英很是不解。
为什么别人可以,自己不行……
“为什么?”安宥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一开始在看到“圆分天诚”这个煞笔CP时。
她都有些气的想骂这位亲故。
“你在引导粉丝,嗑你和欧巴的Cp时,有没有想过,欧巴的那些绯闻女友,年龄都是二十代以上呢?是不是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年龄呢?”
“也就是国民和粉丝们,不相信这件事,不然一个二十代的歌手,和一个……你觉得国民和路人们,会怎么去想欧巴的为人呢?”
安宥真一直觉得公司和张元英,这件事错的离谱。
错的令人厌恶,她也是阿卡那来着,年龄差这么大的CP,如果被一些国民相信。
那欧巴在别人眼里,成什么了?
这种功利和利益,严重的伤害到了阿卡那们,更容易引起媒体和对家的上纲上线。
她也私底下偷偷点赞过【执行部之龙】抨击张元英的帖子和言论。
“我……我……”
隔间里的张元英,一时语无伦次的说不出来话。
听安宥真这么一说,她隐约想通了,为何阿卡那们那么反感自己。
安宥真继续给她分析着,
“你想想看,【执行部之龙】每次黑你,是不是都在攻击什么小小年纪,心机重、什么都蹭、尤其是你一发和欧巴的合影时,它就像鬣狗一样,闻着味来了?”
“你那粉丝群被爆破,是不是也是著名的CP群?”
这会儿,张元英也不哭了,仔细的低垂着眼皮,想着:“好像……”
“还,还真是!”
可安宥真的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给那位【执行部之龙】洗地啊?
猛地一下,张元英有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炸响。
莫非,【执行部之龙】,就是——
安宥真?
但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被张元英很快甩去,不可能的!
她问了声,“你怎么会对【执行部之龙】黑我的言论,那么熟悉?”
“……”
这下轮到安宥真沉默了,幸亏隔着一扇隔间门。
不然,她尴尬的表情……
“刷到过。”安宥真清了清嗓子,回答了一声。
总不能我经常开小号,去给她的评论点赞吧?
这种事——正常,成员里谁没几个小号,视奸、偷窥别人?正主下场撕逼的事,在圈里也常有。
就像安宥真也知道,张元英也开过小号,点赞anti自己的人。
姐妹嘛,就是这样子的……
卫生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安宥真在听到里面再无哭声时,她认真的叮嘱了一句,“元英啊,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
“就算真的很喜欢欧巴,也要再等一等……”
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把话说开,也算是关心下这位亲故。
毕竟二人的经纪公司,星船那边,已经确定了,在明年IZ*ONE解散后,安宥真和张元英一同回去。
然后,一起成团出道。
接下来的人生里,依然是同事、team。
“我……”张元英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突然,“嗡……嗡……嗡……”
攥在张元英掌心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她低垂下先前哭得有些肿的眼皮,看去——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和备注,是一个张元英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一个此刻她最想见到、又最怕见到的人。
【欧巴~❥(^_-)】
“!!!”
张元英浑身一颤。
她瞪着来电号码,使劲儿眨了眨眼,心跳,在停滞了一拍之后,又激动的撞着发育一般的良心。
“……”
张元英的手指,放在屏幕上,纠结着要不要去接。
心底乱乱的……
欧巴他,看到了吗?一定看到了!
那两篇檄文闹得这么大……
她又有些想哭。
在张元英接通电话后,手机屏幕贴在耳边,她没先开口讲话。
“喂。”听筒里,宫诚的声音不大,“张元英。”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张元英瞬间鼻酸,令人安心的嗓音很温油。
“……欧、欧巴……”张元英刚才内心闪过许多委屈和想辩解的话堵,这会儿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在刚刚听到安宥真所分析的。
而安宥真这会儿则站在厕所门外,听着那道响起的熟悉男声。
一时间,说着的,她心里再度不平衡起来。
……
宫诚开着车,刚刚进入了江南区。
目的地IZ*ONE所在的经纪公司,他听着手机里,有些微弱的啜泣声。
淡淡的问了声,“你在哭莫?”
他觉得还挺令人头大的,要去哄一个小朋友。
一等清纯,也真是长本事了,居然学会给未来的boss派活干了。
完全不如somi啊,而全昭弥在公司的工作,除了回归,余下的活就是被宫诚干。
听到听筒里,吸溜鼻子的声音,宫诚打断了张元英断断续续的话,“收拾一下,在你们公司的后门等我。”
“欧巴要来我们公司找我?”这下,张元英的话语变得利索了。
带着哭腔的声线,有些震惊和懵懂。
宫诚踩着油门,回应道:“我也可以去找姜惠元,安宥真,Sakura。”
“快一点……”习惯性的催促了声,他又顿了顿语气,“算了,慢一点也没关系。”
“总之,不要再哭了。”
……
张元英觉得惊喜来的太突然。
刚在听到欧巴的声音时,还想要流泪,现在却又……
一颗心,像过山车一样。
“我没有哭!”张元英倔强的说了声,“欧巴我真的没哭。”
宫诚:“阿拉索。”
张元英泄气的听着那头挂断电话的提示音。
欧巴这个人,他总是这样,太、太……话太少,或许和他的星座,白羊座有关。
明明关心自己,却说不出来一句软乎。
她将手机塞进短裤的兜里,紧接着起身,打开了隔间门。
而门外,安宥真还站在那里,但表情看起来复杂的很。
张元英擦了下脸蛋上的泪痕,灿起笑脸,看向这位亲故,“谢谢你,欧尼!”
“没什么好谢的。”
安宥真闷闷说了声,刚才她和欧巴的对话,自己听的清清楚楚。
一方面觉得,欧巴简直是神医啊,轻松拿捏这个小作精。另一方面,内心又酸楚,羡慕、嫉妒这位亲故和欧巴的亲近。
欧巴居然真的会特意来找她?
……
……
二十分钟后,张元英背上挎包,戴着口罩和墨镜,低调的从公司后门走出。
而路边的车位处,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怎么不是布加迪嘞~?
“……”
坐在车里的宫诚,看到了张元英的身影,白色的棒球帽,同色的宽松T恤,白嫩的大腿,则裹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热裤,脚下踩着一双古驰的板鞋。
他按了下喇叭路虎的喇叭,阿斯顿马丁和布加迪、帕加尼,太招摇。
所以,他开了人生的第一辆车出来,较为低调,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咔哒~”
张元英快步的上车,坐在了副驾,一气呵成的拉上车门。
紧接着,她又有些沉默的不知道该和这位欧巴说些什么,仿佛失去了往日里的灵动、活泼劲儿。
“去哪,欧巴?”
张元英一边拉着安全带,小心翼翼的问了声。
眼神偷瞄着正侧目看她的宫诚。
宫诚盯着张元英帽檐下的眼睛,眼皮有些泛肿,泛红,白色的眼球里,还有些血丝。
看起来,挺狼狈的。
“陪我吃个午餐吧……”
宫诚温煦的声音响起,现在已经中午两点了。
但在作曲室里忙了一上午,他也没时间去吃饭……
张元英点了下脑袋,但眼神有些躲闪。
似乎不想让这哥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内~”
“正好我也没吃午饭呢……”
“好。”宫诚没多说什么,发动车子。
在他看来,粉圈的事,很正常,那些充满恶意的anti和黑粉,会比你想象的更加下作,ex。
以往,张元英对此心态很不错来着,谁知道,今天怎么就失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