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根刺一样,这些天刺痛在名井南的心里,又像戳在她的脊梁上,让她窒息,发闷,发堵。
“吸溜”了一下鼻子和眼泪,名井南先前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抿了抿唇瓣的眼泪,哪怕大脑依旧清醒,可不胜酒力的她,抬着梨花带雨的眼眸,对视上宫诚在火光中明亮的眼睛:
“诚酱,你爱我吗?”
宫诚注视着她泪朦朦的眼睛,想要起身给mina酱那些纸,擦擦眼泪。
但刚起身,就听见名井南“啪”的一下,摔掉酒杯,大吼着:“坐下!!!”
“……”宫诚吓了一个激灵,立马坐在地毯上:“爱!”
他真心的回答着,同时琢磨着对面的名井南,可能真是醉了,毕竟酒量一直不怎么好来着。
可昏暗的视线下,他却没注意到名井南泪眼中的一丝清明,她没醉,但就是想要借着酒劲儿好好闹一闹诚酱……
名井南松开拄着脑瓜的手,收起盘着的小脚,跪在茶几前,前倾着身子,抬起手拍了拍宫诚懵逼的脸颊,酒气混着香气不满的轻吐着:“说你错了!”
“说你会改!”
偌大的客厅里,名井南像是变了个人,嗓门也比往日大许多。
“我…”宫诚还是第一次发现,名井南喝醉这么闹腾。
往日里都是安安静静的,柔柔弱弱的,这会儿弄得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他琢磨着对策时,名井南忽然从一旁的手包里,拿出一沓韩元的纸币,甩在宫诚脸上,醉醺醺……
“说呀!诚酱!”她提高音量,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扑面而来,滚烫的目光死死锁住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说你错了!!!”
纸币从宫诚脸上滑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从地接话:“我错了……”同时俯身,将散落的纸币一一拾起,整齐地放在一旁。
“错哪了?”名井南不依不饶,醉意让她的执拗放大到了极致,立刻又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韩元,这次直接扔在了宫诚的胸前。崭新的纸币撞到他身上,然后散落开来,有几张甚至飘落到了他的膝上。
这会儿,她感觉真的有些醉了,越演越上头。
“哪哪都错了~”宫诚欲哭无泪的耷拉着眼皮。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她想要的,名井南不满地噘起红润的嘴,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她逻辑混乱地绕回了最初的起点,或者说,跳到了一个她更在意的问题上。
用命令的口吻里掺杂了一丝丝撒娇,带着哭音嚷道:“说你爱我!”
“我爱你……”宫诚拿起酒杯,喝了口酒,瞥了眼桌上的韩元。
可名井南在注意到他飘忽的眼神后,顿时蹭的半直起身子,小手拍打在宫诚英俊的侧脸上,“啪啪啪”的声音,力度轻飘飘的,她一脸不满、委屈、倔强:“你——”
“走点心,行嘛!诚酱!”
见他没有立刻反应,她更着急了,又带着哭腔重复了一遍,小手无力地揪住他的衣领轻轻摇晃:“走点心啊,诚酱!”
宫诚看着名井南溢满水汽的眼眸,他哭笑不得的吐槽了一声:“就几十万韩元,你还想玩个巨星啊?”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玩笑的表情骤然收敛,颤着眼皮,对视上名井南的眼神,认真又诚挚的说着:“我爱你!”
哈基诚,真的很不喜欢说这些,肉麻,脸皮薄,他是一个传统、保守的男人。
可在看到名井南那张惹人心疼的小脸,和颤着睫毛的泪珠,宫诚深怕小企鹅不信,一把握住桌上的朗姆,“Mina酱,我爱你,不信的话,我给你旋一个!”
玻璃的酒瓶刚对上嘴角,名井南连忙伸出手,夺过酒瓶,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可晕乎乎的酒劲儿让她浑身白皙的肌肤,滚烫的厉害:“我信……”
在放下酒瓶后,她钻到了宫诚的怀里,在烛光下抱着他,音量小了下来,“诚酱……”
“我在,我一直在……”宫诚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想到算是见识到小企鹅耍酒疯的一面,可爱捏。
名井南闭上眼睛,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吐露近日内心的不安和难过:“我好像病了,诚酱……”
“腿伤吗?不是说好我陪你去看吗?”宫诚问了声,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但总觉得名井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名井南在他怀里拱了拱小脑瓜,睁开眼皮,看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雷,认真的倾诉着,语气有些颤抖和恐惧:“我心里闷闷的、喘不上气,很难过、很难受,和Sana酱、Momo酱她们组小分队,也…我很想做好的,可我有些害怕……”
说着,她细弱蚊蝇的声音里,眼角划过泪水,袒露着脆弱的内心。
可宫诚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僵硬在烛火中,他干涩的张了张嘴巴,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莫拉古?”
他有些难以相信,总算是明白为何名井南的那句话,有些耳熟了。
同时,一些糟糕的联想,在宫诚的心里翻涌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内心祈祷着最坏的事不要发生……
玉玉了吗?
艺人压力大,患上这种病很常见,可哪怕再常见,他也不希望,小企鹅……
“……”名井南在他怀里仰着小脸,哽咽的注视着宫诚难受的脸孔,心底的大石彻底落了下来,诚酱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而刚刚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什么假话,都是真的。
她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生病了?可眼下,诚酱凝固的表情和痛苦的眼神,让她不由想缓和下客厅里,这种沉闷的气氛,名井南呲着牙花:“我会不会是怀孕了呀?”
她笑着,眼里闪烁着泪花。
“怀孕莫?”在名井南的视线里,宫诚湿润的眼睛亮闪闪的,他强硬的笑了笑,滚动的喉结,嗓音干哑:“怀孕也好,或是其他病,你怎么笑的出来啊?”
哈基囡很聪明的,哈基诚猜测着自家这口子,肯定也会忐忑着她也或许玉玉了吧?
“跟你学的嘛~”名井南蹭了蹭他的下颌。
“呼~”宫诚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微醺的状态,瞬间清醒了下来,他没再接话,将名井南的身子扶了起来,认真的开口:“暂停活动吧,Misamo推迟好了,公司那边我会去交代的。”
“明天和我去找医生……”
见名井南有些犹豫,宫诚径直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一旁,拨通了前些日子才见过的医生的号码,“这么晚打扰了师哥……”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约好了明天的见面。
等回过头,才发现名井南站在身后,宫诚灿然的笑了笑,“上楼睡觉。”
……
等二人洗漱之后,躺在床上。
哈基诚,今晚很安分,他背对着名井南,躺在被窝里,心绪难鸣,心底酸涩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悔?悔恨、还是愧疚……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Mina酱才这样了呢?
艹,我踏马真该死啊!
“诚酱,你抱着我,不然我睡不着。”另一侧的名井南穿着睡裙,掀了掀被子,纤细白皙的小腿,搭在了宫诚的肚子上,用力钻进了他转过身的怀里,感受着他炽热的体温。
昏暗的卧室里,名井南趁宫诚不注意,抬手摸了摸他先前枕过的枕头,湿巴巴的。
心底闪过一丝甜蜜和愧意。
心底那些糟糕的情绪是真的,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可另一方面,她算是发现了,想要整治诚酱,就得以毒攻毒。
咱两口子,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啊。
……
第二天,宫诚一大清早就起来了,一夜无眠。
他站在卫生间里,注视着眼睑处,淡淡的黑眼圈,心底憋闷的发堵。
在下楼晨跑了一圈后,发泄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之后,宫诚回到住宅简单做了顿早餐,而名井南已经洗漱下楼。
“……”
“你抽烟了?”餐桌上,名井南闻到了宫诚身上的淡淡烟草味,又注意到他眼睑处的黑眼圈。
宫诚也没抵赖,笑了笑:“内,就一根~”
……
早餐之后,宫诚心神不宁的开车载着名井南来到了心理医院。
治疗室里,金成训询问着名井南一些相关的心理问题:“……”
“有没有莫名的心跳加快,胸闷、手脚发麻、出冷汗、头晕或轻飘飘的感觉?”
“有。”名井南回忆着自己的症状,白皙的小脸这会儿也有些紧张和不安。
金成训,皱起眉头:“那有没有突然产生我要失控了的想法,或者感觉思绪变得飘忽、注意力难以集中,或感觉周围环境有点不真实的这种脱离感?”
“有的。”名井南攥紧了宫诚的手,心情忐忑。
金成训看到二人手牵着手,又看到了宫诚担忧蹙起的眉宇,瞳孔瞬间缩了缩。
如果哈,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两三天前,这位师弟,是和BLACKPINK的Jisoo在交往吧?”
我嘞个——
“在从事爱豆的行业上呢?”作为专业的心理专家,金成训很快恢复了医生的本则,收起了八卦的心思。
名井南犹豫了一下,嗫嚅着嘴角:“在上个月的巡演里,站在舞台上会很不安,不敢去面对镜头和粉丝的应援……”
说起这话,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爱豆这一行,靠的就是镜头曝光、粉丝,可这些却成为了刺向她的利刃。
“我知道了。”金成训表情严重的在本子上记录着,随即又问了另一个病症:“你觉得从事爱豆行业,让你觉得毫无意义吗?”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眼宫诚这位师弟,果不其然,宫诚的眼皮颤了颤。
这是一个关于“抑郁症”话题的问答,目前名井南的症状所患的病,是很有可能和抑郁症并存共病的,这类病人不在少数。
而抑郁症典型的则是“丧失愉悦感、情绪低沉、麻木、无力”等疲惫感。
就像是“Tarot”丧失了对事业的追求……
“阿尼啊,不然我不会觉得站在舞台上很不安,会愧对粉丝们了。”名井南摇了摇头,否定道。
她觉得未来还挺有意义的,可以收拾那些个败犬们,与败犬斗,其乐无穷。
金成训微不可查的看了眼两口子,牵着的小手。
这已经很对不起粉丝了好吧?
要是让外面知道,这位师弟和当下最大势的登顶女团成员,以及BLACKPINK的成员,交往,那还真是……
呃,意料之中啊……
“那会不会产生那种,自己会被抛弃的想法?”这一问,金成训瞬间觉得自己问到点子上了,视线里,名井南的脸皮,颤了颤,攥着是师弟的手,更紧了几分。
见她没回答。
金成训已然明白了答案。
“……”
之后,二十分钟后,名井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和宫诚一起看向金成训这位心理专家。
“怎么样师哥?”
宫诚开口问着,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紧张。
金成训放下笔,双手交叠的看了眼名井南,又看了看宫诚,开口:“恐慌障碍(焦虑症),不过目前看来,情况还可控,积极治疗配合的话,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对于患有心理病的患者,我们通常告诉她们,摆平心态。”
“无论抑郁症也好,焦虑症也好……”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对面的两个典型:“一个是激活情绪体验,重建自我认知,另一个则是缓解焦虑反应,重建应对能力。”
“……”
而相对来说,抑郁症无论是药物治疗还是心理治疗,疗程都要更久,服药期间不得擅自停药,而面前的这位师弟,压根一开始就不接受药物治疗,好在东京的医生,用人际关系疗法,帮他恢复的还不错。
但焦虑症的药物治疗,多是短期使用为主,避免依赖,与心理疗法,结合着来。而名井南的症状,发现的还算及时,不算很严重,只要积极治疗……
“阿拉索师哥。”
宫诚在听完之后,心底稍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金成训又给名井南开了些,缓解焦虑的药品。
临走前,宫诚刚出办公室,又折返了回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师哥,给你介绍个病人。”
“?”金成训听到这话,表情无奈,他打趣了一声:“你们是成立什么互助会吗?又是艺人?”
艺人在心理行业,是普遍客户,演员、歌手,多少有点病,其中演员更甚。
“帮朋友个忙而已。”宫诚轻笑一声,在新专辑发行的那天晚上,他虽然和大明星在一夜鱼龙舞。
但第二天,看到通讯录里,IU和朴智妍打来的电话,提了一嘴SM艺人,崔雪莉的事…二人巴啦啦了一大堆,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她们那位亲故,也是抑郁症。
可一直就诊的医生,她们感觉水平不行,想着让宫诚介绍一个专家,延世大学的心理系专业,很闻名。而有些富有盛名的医生,也不是想预约就可以预约的。
“崔雪莉、”宫诚提了个名字。
金成训思索了下,“我知道她,她的病情应该很严重,这些年上过不少新闻。你们是朋友?”
他好奇的问了声。
“算不上,朋友的朋友。”宫诚摆摆手如实开口,和那姐不熟,甚至照面都没打过几回,不过IU和朴智妍都开口,顺手的事,就推荐一下,“师哥,不用顾忌我的面子,收费按你的标准。”
“听朋友说,她的状态不太好。”
宫诚补充了一句,但也没闲心去邀功,再和崔雪莉认识一下,便随意笑了笑:“和师哥打个招呼,晚些时候,我给你电话和联系方式推给她,你和患者见了面,慢慢聊吧。”
金成训苦笑的说了一声:“我是该感谢你给我介绍生意呢,还是……”
“师哥的生意哪里用我介绍?帮个忙而已~”宫诚笑眯眯的开口,拿起橙汁喝了口,“如果没空的话,那就算了。”
金成训想了想,最终点头:“你让她有空直接来医院找我吧,对了下次见面不要在医院了。”
“我们去喝一杯?”宫诚晒笑的问了声。
“要多喝几杯才是啊。”金成训爽朗的笑了笑,又叮嘱了一句这位师弟和一旁安静听着的名井南:“做艺人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阿拉索,走了师哥。”
……
在离开医院,宫诚给IU回了个电话,“搞定了怒那,你让她有空的话,来医院就行,等下我给你发个位置。”
“对了,收费很贵的,你提前打好招呼。”
“谢了哈,改天我让雪莉请你喝酒~”李知恩的乐呵呵的说了声,紧接着又问道:“能有多贵?”
“……”宫诚说了一个数字后,电话那头的李知恩瞬间难以置信:“疯了莫?怎么不去抢?”
宫诚无奈的听着听筒里的聒噪声,将手机拿远了些……
名井南捂着嘴偷笑两声。
“啧啧,人家一个专门给政客、财阀服务的医生,不是在海外学术交流,就是在交流的路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宫诚无语的吐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