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庸碌的人,从不会有心气去争那先,也没有这个禀赋!”
“所以你们当中每一个,能被选入背嵬,能扈从我赵怀安,皆说明你们已经是强者了!”
“但我要说,天下英雄过江之鲫,你们就算是十里之才,百里之才,可当我保义军从淮西走向天下,你们会发现,你们的对手如何不是如此?”
“他们也是从一乡一县走到这里,在这片长安的战场上,与我们对战!”
“大家皆是英豪,试问谁又能说自己纵横天下无敌手?”
“你们晓得,对于一个如我们这样的强者,追求更超越的自己,我们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
“那就是少年得志!”
“我们早早志气张扬,以为天下皆无英雄,殊不知,之所以如此,说明我们还只是井底之蛙,还没能到更广阔的地方!”
“所以败并不可怕,从头再来也不是人生至难!重要的是,你是否一直能找到自己那强者的心!”
大多数背嵬们不明所以,少部分有所感,看向了人群中的王彦章。
而王彦章自己也明白这番话是大王专门说给自己的,心中既是羞愧也是感动。
下一刻,赵怀安的声音传来:
“王彦章!”
“末将在!”
王彦章大吼一声,出列。
赵怀安对着面色涨红的王彦章,喊道:
“听令!”
王彦章单膝跪地,听令。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赵怀安竟然也随之下了战车,然后对后面的赵六喊道:
“牵马来!”
赵六嘿了一声,牵着一匹神俊的汗血宝马,后头豆胖子扛着一杆大铁枪,哼次哼次地走了过来。
赵怀安指向那匹神骏异常的宝骑,笑道:
“上去试试!”
此马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缕红毛的骏马,是他便宜老丈人送女儿过来时,带的嫁妆。
是真正的汗血宝马,能日行千里。
王彦章一时茫然,直到旁边的判官严珣笑道:
“大王在赐你神驹!”
王彦章这才恍然,受宠若惊地爬上那匹神马,坐稳后却觉得如坐针毡。
他一个败了的武士,如何能受此神驹?
但更加让他手足无措的还在后面,赵怀安接过豆胖子肩头上的铁枪,然后递给了王彦章,认真道:
“这是你的枪!我让老蒲给你复原了!”
说完这,赵怀安骂道:
“王彦章!你是一个武士!你的枪就是你的命!纵然是败了,枪弯了,你就能舍弃你的枪,堕了你武人的心气?”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这样说!”
“以后,你要记住!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认为自己输了,你接受不了这个结果!那你就注定是输家!”
“可你要是想明白,无论输赢都最后是你通往最后的过程,你的每一次输,也是你的资粮!你能允许一切发生,因为你晓得,你注定是那个最后的赢家!”
“到那个时候,你才能说得上成熟了!”
“所以,来拿你的枪!”
王彦章能说什么,他跳下神驹雪里红,双膝跪地:
“败将!……。”
他还没说完,赵怀安就已经用铁枪敲在了他的背上,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
而王彦章也是一个趔趄,双手撑着地,才没有砸在地上,然后就听到赵怀安怒吼:
“混账!”
“难道我没有说清吗?败者才会只看到失败!而强者看到的是通向赢的道路!”
“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没有人可以一直是掌声,真正考验你的,在逆境和挫折中,能否百折不挠,矢志不渝!”
“所以,王彦章,不要让我失望!”
此刻,王彦章满头大汗,他重重地向赵怀安磕头,随后大吼:
“大王厚恩,末将肝脑涂地,敢不效死力!”
“来!接枪!”
当王彦章再一次捏着他那杆大铁枪后,整个人的魂,一下子就回来了。
接下来,赵怀安就将一面小旗递给了王彦章,认真道:
“我将铁甲骑交给你!此战由你带着他们冲锋陷阵!”
众将皆惊,因为以往这支甲骑都是大王亲帅的,每每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王彦章已经激动地说不出来了,就听赵怀安走到他的面前,将他亲自扶上了雪里红,沉声道:
“此战!以你‘王铁枪’之勇,率此天下横行之甲骑,当扬我保义军之威!”
“能战否?”
毫不犹豫,王彦章在马上高声大喊,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在微颤。
“末将必不负大王重托!”
赵怀安哈哈大笑,然后跳上战车,对于一众仰望着自己的武士们,大吼:
“此战当人人奋勇!”
“尔等只要不负我赵大!我赵大把心窝子掏出来,不负你!”
接着他慨然道:
“大丈夫当死于斗阵前!今日要么我们大破贼军,要么就埋骨于此!”
“我赵大以此地为坟,也不算埋没我一身义气!”
“哈哈!”
这一刻,赵怀安真就将生死抛在身后。
而一众背嵬们,在马保宗、杨延庆等人的带领下,跪于车下,发誓守护赵怀安和大纛!
也是这个时候,一直呆在中军下的河中骑将白志迁忍不住了,大吼:
“大王!我河中军也能战!请给我军下命令吧!”
没有人能在赵怀安这样的豪杰面前,不动容,只要他骨子里还有血性。
而那边,庞从、张彦球、杨守宗、满存、丁行存、康师贞皆呼号请战!
赵怀安把手一挥,指着白志迁、庞从、张彦球等人大笑:
“此战,如何能少得了你们,诸君且待!等我保义儿郎大破贼阵!诸军当追亡逐北!”
这一刻,赵怀安认真对这些外将们举臂,大吼:
“此战之荣光!我赵大不会一人独享!你们将与我一起,光复山河,还于长安!”
“万胜!”
毫不犹豫的,庞从带头大吼,诸外将们,纷纷把臂大吼:
“万胜!”
气冲牛斗!杀人盈野!
大战更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