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特斯拉进入国内后，各方博弈，有人专门去做充电装备，有人负责市场推广，还有人进行合理化布局。
只有资本全部被调动起来做一件事，这件事才能够真的做起来，现在的沈浩就如同吃了一口鲜肉的苍蝇落在了透明的玻璃上面，有方向没前途。
尤其这次栾老爷子试探后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人和沈浩讲究所谓的情面，只有那些属下在关键时刻力挺沈浩，才让沈浩把所有布局完成。
也正是这样，让沈浩决定适当的时候缓一缓，把一些东西让给市场其他公司去做。
弗斯特的职工必须能够平安落地才好，至于其他人……管他大浪滔天呢。
“春莹……”
“爸，快来坐！”
沈浩和栾春莹正在聊天，栾守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栾春莹赶忙站起来，沈浩也跟着站起来，栾守源带着一份文件进来。
“浩浩，有时间么？帮我参谋一下这份文件，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明天要回去地方上，挨累的命……”
栾守源脸上满是笑容，把一份文件递给沈浩，栾春莹马上换了一份茶叶，覃友珍也带着小不点进来转悠。
刚刚沈浩和栾春莹说话的内容，两人在门口都听见了，这才明白做电动车没有这么简单。
沈浩手里的这份文件也是一份造车新势力申请建厂的计划书，沈浩略过了前面所有的文字内容，直接看后面的融资比例环节，接着再看名头，然后直接把文件合上了。
“有问题？”
栾守源一愣，这份文件下面的人审核了足有一个月，沈浩看了不到一分钟……
“天坑，不能接！”
“呃……”
沈浩一句话，屋内所有人都蒙了，尤其栾守源。在栾守源团队看来，这个融资是绝对可以的，至少这个团队初始创业资金要比沈浩的充足得多。
再加上现在新能源造车市场环境也更加的充分了，沃尔特比亚迪这样的大厂都开始批量出货相关的零部件了，今年北汽的新能源车售卖非常好，这都是充分的客观条件。
“是这样，这里面的融资要求百分之六十资金要你们地方的国资兜底，百分之二十他们从市场上找资金，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他们自己筹集资本加上技术引进，看上去没毛病，实际上问题非常大……”
沈浩是或者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下来一张A4纸，把这种模式开始解构。
百分之六十地方国资兜底，土地加上财政补贴，这个是地方上根本拿不走的固定资产外加配资，栾守源之所以答应了，也是看中了这东西的属性。
恰恰也是这个属性，让这份投资不稳定性更强，因为土地无法再生。
“这家汽车厂承诺三年内完成投产，年产3万台新能源轿车，建设周期是两年时间。这个审批你们地方过了，上面还要进行审批，很可能建设周期就超了，一旦超期，这家公司就会以这个理由，把项目无限往后延期。”
“到时候，你们只能继续让步，给更多的资金或者税收优惠政策。如果是我在地方上，政策税收这些我一个都不会要，我会给你们要土地配套新的项目，美其名曰利用这个项目补偿我们汽车项目错过风口。不出意外，这会是一个地产项目。”
“然后这个公司这帮人拿到项目许可，直接到银行抵押贷款，转身就把自己拿百分之二十的投资资金实缴一部分，大头一定不会缴纳，因为你们地方上先违约了，我要防备你们其余地方违约。”
“转身把这个项目拿去银行抵押，继续实缴一部分资金，然后开始社会融资。怎么融资，谁帮我建设工厂的土石方，水泥，钢筋，哪怕是彩钢瓦我都按照入股给你算，甚至旁边的那个房地产项目的承包商我都用这个项目的股份作为融资，等到这个项目建设成了，您的团队会发现，整个项目只有你们领导班子最感兴趣，没人感兴趣。”
“将来凑得差不多了，设备需要入场的时候，他们开始抵押手头的股份进场设备。我看你们有一个当地公务用车的采购协议，他们一定会再拿着这个采购订单到市场上融资……尤其到我们这些汽车厂来做样车，低价采购，拿到供货协议……如此反复，他们一毛钱没花，甚至只是花了整个项目百分之一的资金就让这个工厂运行了。”
“但是您放心，十年内他们都产不出一万台车，最终项目烂尾，大家都上门要债。工厂的实际控制人是他们，你们本地是不具有对项目的运行权的，法院来了把整个项目封了，到时候谁批了这个项目，谁就是直接负责人，间接负责人一把手难辞其咎。”
沈浩说到这里不再说了，栾守源后背都出汗了。
作为一个经过了大风大浪的封疆大吏，栾守源对自己的团队深信不疑，差一丁点就在这个项目上栽了大跟头。
现在政策文件下来了，栾守源也想让自己的区域能够诞生一个弗斯特一样的企业。
连海市出了一个弗斯特，上一任升上去了，现在是所有同僚们争相攀附的对象，上面点名表扬，不为别的，弗斯特全面开花，地方上功不可没，哪怕是这位什么都没做，弗斯特是野蛮发展呢。
栾守源这次的职位已经不低了，但是谁不想更进一步？老爷子还能在几年时间？
如果在新能源的赛道上面再次做出了突出成绩，栾守源以后就位彻底稳了，至少能够走到靠近老爷子的位置。
“浩浩，手下人说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温文尔雅，感觉很踏实，能够这么做么？”
覃友珍也看着面前的那张纸，血压都高了，如果真的是沈浩预料的这样，那么这是一个绝对的天坑。但是敢于把地方国资当成傻子弄？貌似没有几个人这么大胆子吧。
沈浩这次没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打开那份文件，手机对着文件拍了一下，很快手机转了一圈，只是一分钟……
“这是他们在您周围六个省的直辖市和省会城市申请建厂的报告，文件格式和内容几乎都是一样的，还是这个团队，人也是这个人。另外这个人以前是做连锁超市的，并不是汽车行业出身。有句话叫做要突破也要行业内部突破，而不是忽然市场上出现一个四六不懂的人物就能够完成我们整个行业都完不成的内容。”
“当然这也不排除这个人就很有能力，您如果能够晚走一天，我就让盛玺武过来暗中配合您一下，问点专业问题，或者让盛玺武跟着您到地方上帮助把控一下。一般这种事情，我都是听下面人的专业意见。”
沈浩并不和两个人辩论，毕竟目的不同，侧重点不同，一定会出现无休止的辩论，对事情的走向不产生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