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攻击群体往往会因为一个词而成为某一个流媒体的用户,甚至成为某一个主播的粉丝。曾姐的添油加醋,成功地让一些低学历无脑用户成了粉丝。
“还是这个主播敢问,我就是要知道他是不是洋鬼子。”
“就是,假洋鬼子这些年没少骗我们国家的钱,这个人坏得很。”
“爱打造爱国人设的人没有几个好人,你们等着我给你们起底……”
“美女,我支持你,把他剥得一干二净,处刑……”
……
网络上一大堆人磨刀霍霍,字母组成的咒骂之词爬满屏幕,还有人甚至开始转载网络信息。
“这问题不难回答,弗斯特工业集团公司是控股公司,下属有很多公司,包括汽车零部件公司,沃尔特汽车厂,ANQ科技公司,FATL弗斯特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海外还有好几家公司。财务结算部门位于香港的ICC环球贸易广场,本公司的总部位于首都,进入首都的很多车辆都能够看到我们公司的标志。”
“弗斯特工业集团公司是一家中国属性的跨国公司,之所以会这么设计,一方面结算需要,运输和各种合作的需要。光是在中东我们就有超过六家工厂,每一个工厂都要适应本地的一部新的法律,这就需要我们有一个统一协调的单位,这次出现了大家看到的弗斯特工业集团。”
“至于说我们是国外公司,这个并不存在。弗斯特最初收购三洋半导体的时候我们的确欠了很多国外银行的钱,收购后三年,弗斯特完成了对所有国外银行的欠款,做到了既无外债又无内债!又过了两年,因为经营理念的不和,我们劝退了几乎全部的日方股东和管理人员。”
“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诸位购买的每一个弗斯特的产品都是给中国公司在做贡献,我们按章纳税,按照国内法律经营。这些年弗斯特累计雇佣国内职工达到280万人以上,到现在为止,直接和间接给弗斯特体系内公司服务的人员超过500万人,所以这位网友你可以放心使用弗斯特的每一款产品,这都是在给国内做贡献,谢谢。”
开胃小菜,沈浩并不着急。
从2016年开始,伴随着流媒体的开始,爱国这个旗帜反复被人滥用,最终变成了‘遥遥领先’这个让人厌烦的口头禅。
十年后,人们提到了这次都是极其反感的。
沈浩几乎没有给自己企业冠上过任何一次,最担心的就是被人贴上这个标签。
一旦起一个企业被贴上了标签,最终的下场都会很悲惨。
年轻人使用任何东西的时候都不喜欢被人贴上某种标签,除非这个东西代表了阶层。
“不对,沈浩避重就轻,你们看弗斯特半导体工厂,尤其马来的那个工厂,里面全都是外籍股东,还有大规模的外籍资本,沈浩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卖国贼,他撒谎了……”
沈浩的话音刚落,网络上一大票黑粉窜出来,马上贴出了弗斯特半导体工厂的股东名单。
这和沈浩刚说的内容出入很大,弗斯特虽然占比股份很高,但是凭借这份单子,就能够让全体年轻人站到对立面。
曾姐刚想顺序往下提问,耳机里面马上传来导播的提示,曾姐眼光转向电子提词板,没办法只能按照导播的要求来。
“沈总,您刚刚的回答并不是能够让广大网友满意。我们的网友提出了新问题,是关于弗斯特半导体公司的,这里面有大量的外籍股东和资本,和您刚刚说的不太一样……”
曾姐心中也很紧张,很多东西在生产经营中并不算问题,但是一旦放到了网络这个情绪放大器上面,就会变得十分敏感,很多人都是在这里社死的。
弗斯特半导体上面的这些资本集团都是有头有脸的,很多资本被国内一些博主解读过,然后这些视频切片都消失了。
年轻人解读为这是巨大的垄断行为,这就更加加剧了这个问题的回答难度,一旦年轻人不满意,将会给弗斯特的产品形象形成巨大的打击。
结果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沈浩笑了。
“的确是这样的,网友们的信息渠道没错……”
“呃……”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浩没有回避问题,这和这些年国内某些高举爱国大旗的企业家截然不同。往往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很多企业家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有沈浩直面回答。
“我们做半导体的时候刚刚好赶上了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这个经济危机有多严重,刚刚好也影响到了弗斯特的经营,很严重的那种。”
“卧槽……”
沈浩一句话,网络上还在攻击沈浩本人和弗斯特属性的黑粉们直接集体沉默。
2008年,国际订单取消,全世界叫苦不迭,雷曼破产,国内400万家企业消失,破坏力甚至超过了1929-1933年大萧条。
美国三大汽车公司直接申请破产,然后白房子出面救市,哪怕是国内号称宇宙第一大行都亏损。
“这好像就合理了,那一场危机我的公司亏没了,老婆离婚了,车子房子都留给了前妻,我现在正在跑网约车还债,用的也是沃尔特汉汽车。当年那场危机我有发言权,客户一夜之间消失,我筹划了十年的项目就这样没了。”
“差点忘记了这时间点,从那一年开始我成了老赖。原本我企业有2300多名员工,出口的单子一夜之间客户就不要了。我的产品就那样堆在仓库里面发霉,到现在我还在还债。我也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找融资,根本没人给你一毛钱。银行只顾得抽贷,只能借高利贷……最终我完了。”
“我是年轻人,今年17岁,我知道那次经济危机的严重。我家的路虎被开走了,别墅被收了,我也从私立学校转到了公立学校。我母亲的那些名牌包包都被收走了,现在我们租房子住,我父亲送外卖,母亲做街头小吃,我没事的时候帮一帮母亲,今年我中考结束了。我爸常说,如果当初找到了融资,哪怕是外资我们也愿意,只是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