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塞入百姓手中,这才将物什收拢入营。
军民鱼水,秋毫无犯。
这八个字,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
简直如瑶池神话般遥不可及。
但此刻,这神话......
却活生生地铺陈在高顺眼前。
高顺怔怔地跨在马背上,只觉眼角干涩,鼻腹酸楚。
他做梦都想带出一支这样的军队!
一支不扰民,不杀良,
只为保境安民而战的真正铁军!
“这……便是你的部曲?”
高顺声音微颤,偏头看向陈默,眸中少了几分倨傲与仇视。
“仅是些许雏形罢了。”
陈默微微摇头,
“我幽州苦寒,外患频仍。
吾所需者,乃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一支能如山岳般横阻胡虏铁骑,
如利刃般斩碎世间污浊的王者之师。
我陈默,不需要趋炎附势的犬马。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将这‘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之军魂,
生生烙进士卒骨血里的统兵大将!”
陈默侧首,目光灼灼地盯住高顺,
“高屯长,你这一生,
莫非真就甘心在这腌臜泥潭中蹉跎,
最后被几个尸位素餐的兵痞鞭杀至死么?”
高顺默然不语。
半晌后,他深深凝视了陈默一眼,
又抬头望向眼前森严如铁的营盘。
旋即,调转马头。
“借马一用,来日归还。”
言罢,拖着那满背翻卷的鞭伤,
向着榆次城的方向茕茕归去。
三日后。
当陈默正在军营大帐内,
与关羽、谭青等人,核对最后一批即将押送回幽州的辎重清单时。
营门外,哨兵前来通报。
“禀郡丞!营门外来了一个汉子。
孤身一人,背着个破包袱,说是来还马的。”
陈默一愣,带着关羽等人大步走出辕门。
只见晨曦微露的薄雾中。
高顺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行囊,
笔挺的立在军营大门的石狮子旁。
他的伤势显然还没好利索,脸色尚有些苍白。
但那一双曾如死灰般的眼眸中,
此刻却迸射出如烈日般炽热的锋芒。
看到陈默走出来,高顺解下背上的行囊,放在脚边。
然后,当着满营精锐的面,
双膝跪地,头颅重重地磕在了黄土之上。
“庶民高顺。
请归行伍。
愿为郎君,练一支天下无双之陷阵铁军!
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好!快起!”
陈默大步上前,双手托住高顺手肘将其拉起,正欲宽慰几句。
却突然注意到,
在高顺的身后数步外,还站着一名略显局促的青壮汉子。
那汉子生得精瘦,适才似是一直半蹲于地,
此刻方才拘谨地站起身来。
细观之下,此人十指骨节粗大,双臂极长,
背负一张精牛角步弓,腰悬一壶满装的白羽箭。
脚边同样放着个干瘪的行囊。
“这位是?”陈默疑惑地问道。
高顺侧开身子,将那汉子让了出来,抱拳道:
“禀主公,此人乃顺之故交,
同为郡中什长,姓曹,名性。
月前听闻马司马在军中搜寻其下落,
他不明就里,恐遭大祸,故而......改易姓名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