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双收,赢麻了。
太守府后堂内。
陈默斜倚在软榻上,正悠然品着新上的阳羡茶汤。
恰逢马骁处理完外面的俗务,揉着笑僵了的脸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对面,长叹一口气。
“得……”
马骁在外头应付得口干舌燥,
此番却也顾不得嫌弃这汉代茶汤苦涩,
端起耳杯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浊气,满脸感慨:
“赵兄,我是真服了。彻彻底底的服了。
你这一趟来并州,
不仅帮我拿下了榆次城,送了我马家一个太守的实缺,
还顺手把这并州南部的民心给聚拢了。
现在连那些世家的钱袋子都成了咱们的军费。
最离谱的是,
我现在莫名其妙,竟是也当了一把‘大汉忠臣’了?”
马骁看着陈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又有几分无奈:
“赵兄啊,你这回算是彻底把我绑上你的战车了。
我这欠你的人情,这辈子……
怕是真还不完了。”
……
几日后。
榆次城,太守府书舍。
熏香袅袅。
马骁提笔悬腕,绢帛之上的奏报已近尾声:
“……西河太守赵胜,忠勇体国,
惊闻太行巨寇张牛角进犯,率军于阳邑与贼决死,
贼众三万,其势浩大,
赵府君身先士卒,力战不退,
终因寡不敌众,与随军骑都尉杨奉等一干将校,先后壮烈殉国……”
写到此处,马骁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转头看向陈默:
“赵兄,你说这大汉朝的文书,是不是都这么写出来的?
那赵胜明明是个贪生怕死、祸害百姓的膏粱之徒,
杨奉更是个杀主求荣的叛将,
如今笔锋一转,倒都成了一门忠烈。”
陈默轻轻吹散茶汤上的浮沫,神色平静道:
“史书,本就是写给活人看的。
死人不需要名声,但活人需要这块遮羞布。”
他放下耳杯,目光落在那份墨迹未干的绢帛上,
“朝廷要的是太原不失、并州未乱的体面。
十常侍赵忠要的是他族人没有丧师辱国,畏敌如虎的脸面。
而你马伯烈,要的是这‘力挽狂澜、夺回府君尸首’的战功。
各取所需罢了。
至于赵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如今这世道里,又有谁真正在乎呢?”
“天下皆贼,民生扰攘。
哪只是我们区区千百人能保全的?
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将粮食财物交还给百姓,
在这乱世里,尽可能的,护住所能顾及到的一方水土罢了。”
马骁深以为然,重新蘸墨,挥毫写下最后一段:
“……护匈奴中郎将帐下,别部司马马骁,
闻得噩耗,肝胆俱裂。
遂率本部兵马,拼死出城,与贼寇血战数场。
九死一生之下,方从贼寇阵中夺回赵府君遗体与首级,
以保全汉家郡守之颜面。
期间,有涿郡都尉刘备麾下,郡丞陈默,
引偏师于侧翼夹击贼众,从旁协助,亦有破贼之功……”
洋洋洒洒上百言,盖棺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