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尽数斩下,以石灰硝制留用。”
是夜。
山坳之内,惨叫声再起。
只是这一次,
利刃落在了那些昔日为非作歹的豺狼恶鬼颈上。
……
与此同时。
距离山坳几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坡密林中,
无数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远方火光冲天的营地。
“军侯……似是官军比我们先下手了?”
一名瘦骨嶙峋的河东士卒,
手里紧攥着磨得发亮的环首刀,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这支潜伏在暗处的残兵,
正是此前在阳邑乡愤然出走的徐晃,及其麾下的三百余名河东子弟兵。
他们在山林中迷了路,又坚持不肯劫掠百姓,
干粮早已耗尽,靠着杀战马和挖草根撑了十几天,
此刻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们本也是循着太行贼的踪迹,盯上了这批张牛角的藏粮,
准备伺机抢一些活命。
却没想到,被另一支看着像是官军的人马给捷足先登了。
徐晃隐在树下的阴影中,目光深沉的凝视着远处火光。
几个去外围摸查的哨探悄无声息地爬了回来。
“报军侯!查清楚了!
确实是官军的制式甲胄,但打的旗号很杂!”
哨探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
“军侯,这支官军……好生奇怪!”
“如何奇怪?”徐晃声音沙哑地问。
“他们没有杀良冒功!
往常赵府君......赵胜那厮的官军剿匪,
都是杀尽降卒甚至平民割首级充数。
但他们居然把贼人绑起来,让被掳来的女眷和百姓亲自去指认!
认出作恶的,当场砍了。
没作恶被裹挟的,他们不仅没杀,
还解开了绳索,发给草鞋让他们在旁边候着!
以往官军讨贼,哪有留贼寇活口的道理?”
哨探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古怪之意:
“而且……他们也没碰那些被掳的女人一下!
连那些装满财货的箱笼,
带兵的将官都让士卒原封不动贴上了封泥印信,准备装车,
看样子竟是分毫不取!”
徐晃闻言,眉头微蹙。
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让苦主亲自指认仇人,只诛首恶,余从不问。
这只能证明......
这支官军,极难对付。
但他没得选。
腹中如火烧般的饥饿感提醒着他,
麾下这三百多跟着他的河东同乡,快要饿死了。
“军侯,他们打完了。
弟兄们……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
那满地的粮车大多是民夫在运,官军总不能全顾及到……
要不,咱们去拼一把?
死在夺粮的路上,也比饿死在这荒山野岭强啊!”
一名屯长红着眼睛哀求道。
徐晃咬了咬牙,按住了那名屯长的肩膀。
“不可强攻。
方才哨探来报。
对方有近千百极锐之士,且刚有大胜之威,
我等现在冲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徐晃站起身,提起大斧:
“我去探探他们的虚实。
如若真是仁义之师,或许能求他们拨些口粮。
若是行不通,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