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徐晃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徐公明!你敢?!”
赵胜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临阵弃职!本府现在就可以军法斩你!!”
“府君息怒!府君息怒啊!”
一直没说话的杨奉,忙抢步上前。
他一把拦住正要拔剑的亲卫,又冲着徐晃的背影喊道:
“公明!你糊涂啊!”
杨奉转过身,对着赵胜一脸谄媚地笑道:
“府君,公明他就是个死脑筋,
他一时转不过弯来,您也别跟他一般见识。
杀了他,反倒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征粮的差事……
他徐公明不干,末将遣其他人去干!”
杨奉拍着胸脯,
“末将这就带人出发!
保证把这阳邑乡,刮得干干净净!
一石一斗都不会给府君落下!”
赵胜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徐晃消失的背影。
良久,他才颓然坐回位子上,挥了挥手:
“滚!都给我滚去征粮!
若是今晚本府看不到粮食……尔等皆斩!”
“诺!末将领命!”
杨奉连忙拱手,抓起令牌疾步而出。
路过帐口时,
他看到了正立于帐外寒风中,仍在发愣的徐晃。
杨奉停下脚步,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公明啊,我的好兄弟。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这世道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为了活着,手脏点算什么?
你啊,就是太轴了。
等到将来咱们手里有兵,有权,
以后想做什么善事不行?
何必现在为了这点事,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搭上?”
看着徐晃依然倔强的眼神,杨奉叹了口气:
“知道你不忍心。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
这恶名,大哥给你背。
听哥哥一句劝,你就老老实实回营待着。
等这阵风头过了,哥哥我在赵府君面前给你求个情,
这随军军侯还得你来当。
至于这脏活……哥哥我替你干了!”
徐晃看着面前这位与自己同乡同里,
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的兄长。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用力,甩开了杨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军帐。
回到帐内后,徐晃坐立难安。
不多时,
只听得帐外,寒风呼啸之中。
隐约间,已经能听到远处村落里传来的,第一声凄厉的哭嚎。
那是军卒们开始破门而入了。
百姓的讨饶声,妇女的惨叫声,以及士卒们粗鲁的喝骂声。
徐晃猛的拨开正帘,闯出帐去,却又站在风中,不知如何是好。
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渗出了鲜血。
“这……便是大汉吗?”
徐晃仰头望天。
两行浊泪,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而下,
“这世道……
究竟……何处才有清平?”
……
与此同时。
距离阳邑以东百余里。
辽县以北,三十里的荒野官道上。
一支狼狈不堪的“溃兵”,正在没命地狂奔。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
各个衣甲破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