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悍冷笑一声,
“什么涿郡太守?不过是一逃官耳!
我家府君才是这西河、太原几郡之主!
赵公子,念你是府君族弟,吾且不与你计较。
若是识相,就赶紧带着你手下这群流卒,退散而去!
否则,休怪本司马麾下,弓弩无情!”
“放肆!!”
这一声怒吼,却不是周沧喊的。
却是从队伍中央,那辆虽然有些破旧,
但依然能看出昔日奢华的金丝楠木马车上传出来的。
车帘猛地被掀开。
赵昌一身黑红色官袍,头戴进贤冠,
手里捧着那个黑漆方盒,踉踉跄跄地站上了车辕。
他指着城头上的王悍,气得浑身发抖,骂道:
“你个贱奴!你说谁是逃官?!
你竟敢将本府视作流卒乞儿?!
且睁大你那狗眼看看!
这是何物?!”
赵昌猛地打开盒子,
一把抓起那枚银光闪闪的大印,高高举起。
“此乃尚书台亲颁!
天子御赐之二千石官印!
本府持印在此,便是汉庭命官!见印如见君!
你一个小小的随军司马,
竟敢拒闭城门,辱骂朝廷大员?!
你想造反吗?!
你可有九族当诛吗?!”
赵昌这一嗓子,
可是把他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喊出来了。
那种源自赵忠一系血脉里的,对于权力的迷信和狂热,
竟让他在这一刻,真的爆发出了几分不可一世的.......官威!
城头上的士卒们,也是听得有些发懵。
左看看,右看看。
他们没入过塾,也没读过经义书籍。
但他们知道......
造反?诛九族?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而且对方手里拿的,好像确实是真家伙?
那可是二千石的银铸官印啊!造不得假。
而且这世上,也没人敢冒充太守吧?
不少士卒的眼神开始游移,握着兵器的手也有些松动了。
王悍见状,心中大急。
“休听他胡说!”
王悍厉声喝道,
“他那是涿郡的官印!管不到咱们并州的事!
给我射箭!射死这个……”
“我看谁敢!!”
城下,赵昌再次高声咆哮,
“本府虽是涿郡太守,但亦是赵家中人!
这榆次城里,有多少是我赵家的产业?
你们吃的军粮,有多少是我叔父赵常侍拨下来的?!
今日谁敢动本府一根汗毛……
本府保证,明日就让叔父诛他全家!还要......
挖他祖坟!!”
这一下,就连准备拉弓的弓手都僵住了。
赵忠是谁,他们这些大头兵还是知道的。
那可是十常侍之一,是皇上的“阿母”!
他们赵家人自己内部的纠纷......
咱们大头兵瞎掺和什么啊?
就在城上城下陷入僵持,
王悍急得满头大汗,准备亲自动手的时候。
新的变故,于城内发生了。
……
“开门!快开门!”
“城外可是赵家的贵人!
你们这群叛卒,想害死全城百姓吗?!”
城门内侧,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只见数百名手持家丁棍棒的壮汉,
簇拥着几位衣着光鲜的老者,气势汹汹地涌向了城墙。
为首的一名老者,须发皆白,身穿锦袍,
正是这榆次城内最大的豪族,孙家的族长,孙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