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的主力在与皇甫嵩对峙吗?
并州这边哪来的张梁部骑兵?
还跑去沾县清理门户?”
“乱了……全乱了……”
赵胜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额头上的冷汗冲开了脂粉,流下几道浑浊的白痕,
“贾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背信弃义?
想连本府也一并吞了?”
贾先生坐在下首,
手中的漆耳茶杯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他现在比赵胜还要烦躁。
作为神话公会的高层,
他对于冀州黄巾的布置,堪称了如指掌。
他也当然知道,张梁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在搞鬼。
有人利用信息差,不仅破了他们的谋划,
还反手扣了一口黑锅在“冀州黄巾”头上。
是谁?
并州刺史张懿?
或是有某个玩家势力……是山海阁那群疯子?
还是......
总不能是远在幽州的公孙瓒吧?
贾先生阴冷的目光,
下意识地扫过了站在角落里,
一脸茫然模样的“陈曦”。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且不说公孙瓒根本没有扰乱并州的动机......
只说这个“陈曦”,也不过是个带着几百人的商贾庶子,
这一路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根本没有谋划此事的时间和能力。
“府君慎言。”
贾先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吾等与府君乃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事定有蹊跷。
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原因,而是需要思考一事……
张牛角,
此人接下来会去哪?”
……
入夜,西河联军大营。
陈默所在的商队营帐内,灯火如豆。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关羽一人守在帐口。
而后盘膝坐在案前,闭上双眼,
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着整个棋局。
经由今天新观察到的信息,加以推演。
神话公会的原始计划,已经被他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以沾县做饵,让吴桓引张牛角入瓮,
而后与神话公会所掌控的冀州黄巾合流,
最后在榆次城下,
配合冀州反水的内应,来个瓮中捉鳖。
这确实是个好计策,够毒,够绝。
只可惜,他们算漏了自己和烽火的变数。
神话公会体量巨大,这是优势,亦是掣肘。
船大难掉头。
且千人千面,计划难以完全遮掩。
而无名群寥寥数人,潜于暗处。
这……便是信息差的致命之处。
“如果是我是张牛角……”
陈默向软榻后舒服的靠了靠,轻笑一声。
代入那个绝望贼首的视角。
沾县被烧,粮草尽毁。
雷震带回了“张梁清理门户”的消息。
那么,对于张牛角来说,现在的局面就是:
其一,信任崩塌。
他会认定吴桓是内奸,是张梁或者官府派来害他的。
其二,极度饥饿。
三万人马,人吃马嚼,没有补给,
那就是一群饿红了眼的狼。
其三,其可谓是......
如项王军壁垓下,
夜闻汉军,
四面,皆作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