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啊赵兄。”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自语道,
“这口锅,我算是帮你砸了个稀巴烂。”
“雷震那个蠢货回去一报信,张牛角现在估计已经要疯了。
他杀不杀吴桓先另说......
但他张牛角就算是个傻子,
也不可能再信神话公会那帮人半个字了。”
就在此时,一名屯长快步登城,
甲叶碰撞铿锵作响,抱拳厉声复命:
“司马!幸不辱命!
这三日,弟兄们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尽了!
连骑卒都下了马,以战马代驴骡,日夜转运不休。
库中两千副皮甲、箭矢,金银细软,
连同那万石粗粮,
最后所余辎重,皆已悉数装车!”
那屯长抹了一把脸上油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现下,城中百姓流民也已尽数驱散。
如今这沾县,比那饿狗舔过的釜底还干净!
引火之物皆已布下。
司马,可是现在就起火烧城?”
“烧。”
马骁微微颔首,将手里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今夜,弃城。”
“喏!”屯长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片刻后,城中各处火光渐起,
黑烟如柱,直冲云霄。
马骁转身下城之前,最后看了眼西方的茫茫夜空。
“赵兄,接下来……”
他咽下嘴里的肉,嘴角裂开,带起一抹血腥气,
“就看你那边的火,烧得够不够旺了。”
……
榆次城头,秋风萧瑟。
作为太原郡的军事重镇,榆次的城墙高耸坚固。
此刻的西河太守赵胜,
正带着此次随军的一众文武僚属,在城楼上巡视防务。
赵胜今日的心情,原本算是不错的。
按照贾先生的推演,
那张牛角此刻应当已经在沾县吃得满嘴流油,
正等着与冀州黄巾汇合,而后带着那数万必死的贼徒,
乐呵呵地往这榆次城的修罗场里钻。
只要这一仗打完,
他赵胜不仅能肃清太行,
还能顺势吞并冀州那边的部分势力,
这并州北部的格局,啧啧......
以后就得全看他赵府君的脸色行事了。
“府君请看,
这榆次城墙高池深,咱们又备下了滚木礌石无数。”
西河都尉杨奉跟在赵胜身后,
指点江山,唾沫横飞,
“别说是张牛角那几万乌合之众,
就算是匈奴人的骑兵来了,
末将亦能叫那胡儿折戟沉沙,有来无回!”
赵胜闻言,用丝帕掩嘴轻笑,正欲夸赞几句。
忽然,人群边缘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那……那是何物?”
赵胜眉头微皱,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方的天际尽头,
原本澄澈如洗的秋日长空......
此刻竟像是被顽童泼了一砚台的浓墨。
一道粗大到令人心悸的黑烟,
如一条腾空的舞爪黑龙,翻滚着直冲云霄。
即便相隔数百里,
一股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依旧随着风隐隐传来。
“狼烟?”
赵胜一愣,
“这是何人……在点烽火报信?
可是张牛角所部山贼?”
“不对!这绝不是烽火狼烟!”
一旁,身为武将的杨奉,
脸色早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