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是光和七年。
马腾此时恐怕还在凉州陇西老家,
以砍柴为生,尚未发迹。
就算已经应募参军,顶多也就是个刚从军的普通士卒。
所谓的“马家骑”这种成建制的说法,
得是几年后,第二次凉州叛乱,马腾韩遂造反时才有的名号。
这位烽火老哥,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西凉军的人。
却连马腾现在的具体官职都含糊其辞。
对方根本不信任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装傻,
在用这种憨厚老实,大大咧咧的人设,来掩盖他真正的身份和位置。
就连那几句他用作口头禅的“随时可冲”,
里面藏着的也全是假信息,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秋水清酿】:“……”
【秋水清酿】:“我看你们如此聊下去,对你我几人而言,都是在浪费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清酒姑娘,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隔着屏幕,陈默都能感觉到那位世家大小姐翻了个不小的白眼。
【秋水清酿】:“烽火,别演了。”
【秋水清酿】:“我上次有件事情,也算是欠了赵兄半个人情。
正好,烽火你也欠我半个人情。
不如我用这半个人情,换你与赵兄真心实意,坦诚相交一次,如何?”
这句话发出去后。
原本热闹的聊天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烽火残阳那边半天没说话。
连对话框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都彻底消失了。
陈默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屏幕上才再次跳出了一行字。
但这一次,语气变了。
没有了那些感叹号,没有了哈哈大笑的语气词。
甚至连断句的习惯都变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极度冷静,甚至给人感觉......有些冷漠的意味。
【烽火残阳】:“原来如此。”
【烽火残阳】:“清酒姑娘颇为看重这位……赵兄嘛。”
【烽火残阳】:“那也不瞒赵兄了。
我人根本不在西凉,也不是什么马家骑。
群里的那些……都是为了生存需要,立的人设罢了,赵兄理解一下。”
陈默放下茶盏,心里并不意外。
这才合理。
能在这个乱世里混出名堂的玩家,哪有真正的傻白甜?
【沧州赵玖】:“理解,身处乱世,谨慎一些不是坏事。
若是烽火兄一上来就自报家门,那我反倒要怀疑烽火兄的能力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陈默也不打算再绕弯子。
他正准备打字,问问对方的真实目的所在。
然而,还没等他打出下一个字。
屏幕上,一串硬邦邦,冷冰冰,再无任何寒暄之意的文字,
便先一步跳了出来。
【烽火残阳】:“@沧州赵玖,既然如此,闲话少叙。
听说你手里有路子能过南太行?
直接说参数吧。
能不能走重载的大车?
路面硬化程度怎么样?
如果是下雨天,会不会太过泥泞?
如果是四匹马拖的重型辎重车,载重千斤以上的那种,会不会陷进泥里?
还有,沿途的转弯半径够不够大?四轮车能不能过?”
陈默看着这一连串的问题,不由得有些愣住。
这位烽火老哥……画风突变得未免也太快了。
刚才还是“兄弟义气,随时可冲”的热血猛男。
现在一揭下面具,怎么瞬间变成了……
像是个搞土木工程,对物流成本锱铢必较的的包工头?或者说,军工大佬?
紧接着,陈默立刻意识到,
对方问得越细,说明对方的需求越迫切。
而且……对方手里要运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粮食布匹。
普通货物用不着问重型辎重车,更不用担心载重千斤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