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什么鬼神手段。”
张白骑的声音冰冷刺骨,
“早前陈郡丞知会过我,
他遣人在各个粮袋内侧封口处,
都涂抹了松脂与炭黑调制而成的黑膏。”
“此物粘滞,触之即黑,且遇水不化。
你若没把手伸进粮袋里投毒,
这满手的黑垢,难不成是你自己长出来的?!”
“铁证如山,还有何话可说!”
张牛角暴怒,上前一脚将麻杆踹翻:
“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那毒药是何人给你的?!”
麻杆被踹得口吐鲜血,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却突然面色紫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紧接着,一缕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头一歪,竟是当场气绝。
“死了?”
张白骑上前捏开他的下颚,只见其牙关深处有一破碎的蜡丸,
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死士……这是提前在牙中藏了剧毒,
一旦事败,即刻咬破自尽。”
好狠的手段。
线索断了。
张牛角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亲信山主、当家脸上扫过,
就好像,每个人都变成了潜在的叛徒。
就在此时,寨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一名巡山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粮库:
“报——!大当家!山下……山下来人了!”
“是汉军夜袭?!”张牛角瞬间抽出了腰刀。
“不!不是汉军!”
喽啰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神色,
“打着……打着‘大贤良师特使’的旗号!说是冀州来的!”
“还有……还有一个自称是人公将军麾下的巡察使,
带了足足好几车的粮食,说是来以此资助咱们义军的!”
陈默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冀州特使?资助义军?
这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前脚内鬼投毒刚死,后脚“救世主”就带着粮食上门了。
这时间点掐得,够精准啊。
……
半个时辰后。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陈默并未回避,坐在左侧。
关羽按刀立于他身后,双目微阖,如一尊红脸门神。
很快,那所谓的“山下特使”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为首二人,风格迥异。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如铁塔,
赤裸着半边臂膀,肌肉虬结。
他面容憨直,甚至带着几分木讷,
进门后也不看旁人,只是对着正座上的张牛角纳头便拜,
行的是黄巾军中的标准大礼。
“黄巾亲卫统领刘石,奉天公将军遗命,拜见牛角帅!”
此人身上血气蓬勃,明显是真正从广宗绞肉机里杀出来的死士。
而右边那人,却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衫,
长得慈眉善目,未语先笑,嘴角总是挂着三分和气,让人一看便心生亲近。
“哎呀呀,老哥哥!这一别经年,老哥哥风采依旧啊!”
那儒衫文士一进门,便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热络地对着张牛角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