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做生意。”
陈默将令牌拍在案几上,清脆作响。
“其一,设暗市。
不用再派人下山去县城。
你我双方于太行山北麓择一隐秘山谷。
此事可交于褚燕与白雀二位大当家操办,你们也能放心。
黑崖寨所得之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白地坞可以照单全收。
我方以精粮、细盐、布匹折价交换,
且给你们的价格,可依市价上浮一成,童叟无欺。
二位尽可遣人下山打探市价,
若有虚言,那这买卖自可作罢。”
张牛角和张白骑对视一眼,
皆是喉头滚动,显然已是动心。
“其二,”
陈默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位当家与其做贼,不如易帜为‘护路义从’。”
“护路?”
“没错。
不久以后,白地坞商队南下雒阳贩马,
乃至日后东进并州,都必会经过二位的南太行山。
只需二位保我商队在太行境内畅行无阻,不受其他小股流寇的骚扰。
每趟行商之利,黑崖寨可抽一成作为护路资费。”
“一成利?!”
张白骑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他知道贩马的生意能做到多大。
更何况,是由一郡长官亲自操办的贩马生意!
他先前有不少亲友自雒阳来,自然知晓一些细节。
据说,一匹配好鞍具的西凉大宛、鲜卑良马,在雒阳甚至能卖出百万钱的价格!
现下若是能分润一成利,那将是何等惊人的财富?!
若是他们自己动手去抢,
不仅是涸泽而渔之举,更是绝对没有可能卖去雒阳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不用拼命!不用死人!
只需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溜达一圈,
吓唬吓唬其他山头那些不长眼的小毛贼就行了?
天底下,竟还有这种好事?
“坐地分金,细水长流。
这便是默给二位当家的……活路。”
陈默重新坐回软榻上,端起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二位当家,这笔买卖。
你们……接吗?”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张牛角和张白骑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张牛角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他猛地将茶碗顿在案上:
“这买卖,我们黑崖寨接了!”
……
南太行的夜,黑得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张牛角的拍板应允,让寨中贼徒与官军之间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
但陈默心里清楚,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太行山脉各部山头林立,张牛角虽是总当家,
但这种松散的绿林联盟,
若是没有实打实的利益捆绑,另以雷霆手段作为震慑,
口头盟约,不过是无凭空谈。
所以,陈默并未急着离开黑崖寨。
接下来的三日,
他带着关羽及王修等人,日夜盘桓于后山粮库与账房之间。
与张牛角、张白骑二位当家,逐条细化“太行互市盟约”的每一个细节。
从粮票的兑换比例,到商队护送的交接暗号,
再精细到每一石粮食的折损率。
这种近乎繁琐的严谨,起初让张白骑颇为不耐。
但当陈默指着其中一条“抚恤之资”,
即若是黑崖寨兄弟在护送途中战死,白地坞将负责赡养其家眷的条款时。
这位杀人如麻的桀骜匪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郡丞,是把我们当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