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是一回事,屠俘又是另一回事。
“不能全杀,也不能全留。”
陈默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得筛。”
“把渣滓筛出去,把人留下来。”
“怎么筛?”关羽问道,
“这群人现在为了活命,一个个都说自己是被裹挟的民夫。”
“刚才甚至有不少申屠部的甲士,趁乱把甲胄脱了,混在人堆里装流民。
咱们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陈默冷笑一声,
“云长兄,你是行伍大家。”
“你应该知道,这精锐甲士和苦力民夫,身上长得东西可不一样。”
陈默大步走上点将台,拔出腰间长剑。
对着下方上百名俘虏,高声厉喝道:
“所有人听着!!”
“不想死的,立刻脱去上衣!赤膊站立!!”
这道命令极其突兀。
虽然此时已是初夏,但北方的傍晚依旧寒凉。
俘虏们面面相觑,但在周围明晃晃的刀枪逼迫下,只能哆哆嗦嗦地开始脱衣服。
很快,校场上便是一片黝黑且干瘦的脊背。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浓烈的汗酸味。
陈默带着关羽,还有几十名持刀亲卫,
骑着马,缓缓从这群赤膊俘虏面前走过。
巡视之间,目光只盯着一个地方看——
肩膀。
“这个,拖出来!”
陈默马鞭一指,指向一名缩在人群后方,
看起来面色发黄,正在瑟瑟发抖的汉子。
那汉子脸色大变:
“官爷!冤枉啊!小的是民夫!是从安平国被抓来的……”
“民夫?”陈默冷笑一声,策马逼近,
“双肩锁骨之处,皮肤磨损呈黑紫色,且有半寸厚的硬茧。”
“这是常年穿戴十余斤以上扎甲,被肩吞磨出来的‘甲茧’!”
“还有你这背,虽然不算健壮,但却有些棱角在。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能练出过一身腱子肉?”
陈默挥了挥手:
“又是一个申屠部的精锐老卒!而且至少是个伍长!拖出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人拖了出来。
“还有这个!那个!”
“这一排第三个!后面那个想躲的,给我揪出来!”
陈默一路走,一路指。
他利用的是最基本的历史常识。
在这个时代,普通流民若是干活挑担,茧子多在单肩或是手掌。
且大多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可见。
而申屠带来的这支部队,应该是张梁麾下的核心精锐之一。
是常年披甲作战的职业军人。
那种特殊的“甲茧”,还有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虎口老茧,
以及那种哪怕装得再像,也掩盖不住的凶悍眼神。
在陈默这个通晓历史常识的穿越者眼里,
便如白纸上的墨点一般,根本无所遁形。
一招卸甲识人,
直接把一百多名藏在流民中,企图蒙混过关的申屠部老卒、死士给筛了出来。
当然,陈默也没有对这些老卒直接处斩。
申屠部甲士里,也不一定人人皆是恶徒。
自有下一个筛选流程等着他们。
与此同时,陈默也看到,
剩下的人群里,有很多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剩下的七八百人。
这里面大多数是韩忠的部下,还有真正的民夫。
但还不够。
陈默心知,这里还有很多人,
虽然不是精锐甲士,但也可能是作恶多端的兵痞。
必须要把那些真正的坏种,
彻底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