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那些内应估计要么是叛变了,要么……已经被杀了。”
局面瞬间陷入了僵局。
进,要打一场注定要崩掉满嘴牙的硬仗。
退?那可是五万石粮食!
甚至若是今年坞中秋收不利,亦或是大疫不受控制,
可就会是白地坞熬过这个冬天的救命粮。
而且一旦自己退了,等这支黄巾精锐在幽州边境扎下根来......
就像是一颗钉子,硬生生楔在了白地坞的心口上。
“子诚兄。”一直沉默的关羽拔出腰间那柄普通的环首刀,策马缓缓上前一步。
他看着远处黑风口的方向,身上气势开始逐节攀升。
哪怕穿着普通的制式皮甲,也难掩其那股冲天战意。
“贼人既是初来乍到,立足未稳。”
关羽侧过头,看着陈默,声音低沉而有力,
“战否?”
……
拒马河畔,密林深处。
层层叠叠的芦苇荡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潮湿的水腥气,还有一股暴雨将至的闷热。
陈默蹲在一块青石后,手中折断一根枯枝,在松软的泥土上画着简易地形图。
在他身旁,关羽早已卸下了那身官制皮甲,
却是换上了一件先前白地义军讨于毒时,缴获的一件贼军革甲。
常用的那柄长刀也被用厚厚的油布包裹起来,只露出一截并不起眼的刀柄。
“前面的情况,再说一遍。”陈默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名浑身泥泞的斥候正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回禀郡丞,小的确实是按照约定,随那几名暗哨回去,
联络了白雀大当家留在此处的其余部众。
所有方向接头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原本白雀大当家在这里留了四十多个好手,
就是为了配合卢家的内应,在关键时刻接手坞堡大门。
但就在两天前,一个叫申屠的黄巾渠帅,突然带着近千精锐甲士进了堡。
这帮人太凶了,一来就杀了原本守着正门,出言稍有不逊的十几个贼寇,
那些人的脑袋,现在还挂在旗杆上晒着呢。
白雀大当家的人现在根本不敢露头,只能也躲在几十里外,生怕被那帮杀神发现。”
“还真有一千甲士……”陈默手中的枯枝猛地一顿,眉头紧锁。
这就难办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黄巾流民,凭借关羽的神勇和八百精锐,他也敢趁夜劫营。
但这“申屠”带来的,明显是经历了广宗大战,见过血的真正悍卒。
硬碰硬,己方哪怕赢了,也是惨胜。
白地坞这点家底,经不起这种消耗。
陈默扔掉枯枝,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关羽身上。
这位未来的武圣,此刻正眉头紧皱,撕扯着身上的麻衣破甲,一脸的嫌弃。
但他那九尺昂藏的身躯,哪怕是裹着条破布,
往那一站,也如同一座巍峨山岳一般。
“云长兄。”陈默嘴角微微上扬,语带狡黠,
“看来咱们这次,真得做一做太行山白雀部的人,从正面走进去了。”
“走进去?”关羽一愣。
“堡里的人既然打着黄巾的旗号,那咱们‘太行军’......
可还是他们的友军部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