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了一眼关羽,忽然笑道:
“云长兄,这位小兄弟对你有救命之恩,又是你最亲信的亲兵。
且不说蓟县那一日,若非他不顾生死来报信,吾与玄德兄怕是都要折在那里。
这总是小老二,小老二地叫起来,未免有些……太过草率了。”
关羽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兵,眼神中却是充满了柔和。
忠义之士,他自认可。
“子诚兄所言极是。”关羽当即点了点头,看向那小兵,
“你既然无名无姓,若是不嫌弃关某是个落魄逃人,往后……便随某姓关如何?”
那小兵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这个时代,被所侍奉的将领赐姓,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填壑之卒。
而是真正的家将,是半个自家人!
“噗通!”小兵直接又跪回了地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瞬间就见红了:
“愿……愿意!小的愿意!
小的……小的以后就姓关!谢关屯长!谢陈郡丞!”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着关羽语无伦次道:
“关老二!谢郡丞赐姓!”
“……”空气突然安静。
“噗——”周围几个骑兵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关羽的眉头猛地一跳,面色看似未变,抚须的手却差点把胡子拽下几根。
“咳咳……”陈默强忍着笑意,摆手制止了这场闹剧:“好了好了。
既然随了云长兄的姓,那这名字自然也是要改的。
入我白地坞,又是云长兄义子,家将般的人物,岂可无名?”
陈默收敛笑容,略一沉吟,正色道:
“《大学》有云: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兵,目光深邃道:
“你虽出身微末,但在蓟县生死关头,大是大非面前,
能以赤子忠心,守信重义。
不畏死,不背主,
此,即为‘正’。
今日,便为你取名单字一个‘正’。
表字……齐之。”
“关正,关齐之。”陈默轻轻念了一遍,
“望你日后,心正身修。
不负今日之名,不负云长兄之期。”
“关正……”小兵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虽然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学》,但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字里的分量。
这是尊严。
是被当做“人”来看待的尊重。
“我有名字了……关正......我叫关正……”
这个在乱世中像野草一样活大的少年,此刻再次泪流满面。
他朝着陈默,重重叩首:
“谢陈郡丞赐名!谢陈郡丞!
此生此世,关正这条命就是二位官长的!虽死无悔!”
关羽在一旁看着,也是频频点头。
“心正身修……果真是好名字。”
他拍了拍关正的肩膀,一把将其拉起,
“既然有了姓名,以后就把腰杆挺直了做人!莫要丢了某的脸面!”
“诺!”关正大吼一声,稚嫩的脸上,神采飞扬。
陈默微笑点头,手中马鞭一挥,指向南方。
“出发!”
……
两日后。
涿郡与冀州交界处,距离“黑风口”三十里。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茂密的灌木丛为大军提供了天然掩护。
陈默只感觉眼前蓝光一闪,似有私聊频道信息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