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公厚恩……招,没齿难忘!
招……此生必不负公!”
一番送别,场面感人肺腑。
待牵招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后,议事厅内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尴尬了。
人,更少了。
又走了一员大将。
这“黑风口”的五万石粮食,到底谁去取?
刘备有些发愁地揉了揉眉心。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厅内,最终落在了最下首的位置。
一个身影始终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未发一言。
那人身形高大,即便坐着也如同一座铁塔。
虽然身上还缠着厚厚的麻布绷带,隐约透出药味。
但一双标志性的丹凤眼中,却始终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关羽。
因为是新近投靠,且身上背着“逃兵”的罪名。
关羽自请列席在了最末,并未身居靠前的位置。
但他身上的那股肃杀气场,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一股......猛虎在笼,渴望饮血的躁动。
陈默看在眼里,心中如明镜一般。
关二爷这是憋坏了。
自从蓟县受辱,束手就缚于囚牢之中,
又遭公孙瓒麾下严刑拷打,一路流亡至此。
这位心高气傲的武圣,肚子里早就憋着一股滔天邪火。
他急需一场战斗,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
来洗刷身上的耻辱,来证明他对白地义军的价值。
“云长兄。”陈默轻轻开口,打破了厅中静默,
“这几日,伤势养得如何?”
这一声,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一般。
关羽豁然起身。
动作之猛,甚至牵动了伤口。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大步走到厅中,对着刘备和陈默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多谢子诚兄挂怀。
某这点皮肉伤,早已无碍!”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备:
“玄德公!某初来乍到,未立寸功。
却蒙公收留,恩同再造。
如今既缺人手,这取粮一事……
便交给关某来做吧!”
他躬身拱手之际,眼中却若有傲然之气闪过:
“且......区区千余流寇毛贼,何须大军?
某只需三百精锐,定将那五万石粮食,一颗不少地给运回来!
如若有失,某愿提头来见!”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杀气腾腾。
刘备看着关羽那裹满绷带的身体,却是有些迟疑:
“云长壮士勇冠三军,备自然信得过。
只是你这伤……”
“无妨!”关羽脸上满是不屑,“此战,乃斩土鸡瓦狗耳!
身上小伤,何劳二位挂念?”
刘备还想再劝,陈默却笑着站了起来。
“云长兄好气魄。”
他走到关羽身边,笑道,“只不过,云长兄如今乃是‘已死之人’。
若是大张旗鼓地带兵出去,
万一被有心人认出来,传到幽冀其余几家的耳朵里……
咱们先前那番苦肉计,可就全都徒劳了。”
关羽一怔,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他不怕死,但他怕连累白地坞,坏了大事。
“那……依子诚兄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