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都尉忍痛割爱,备与广阳府君皆可因贼乱所扰,大病失声,
此生守口如瓶,以此谢都尉平乱之功。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刘备,拜上。”
写罢,陈默将竹简卷好,以火漆封死。
“谁愿去送此信?”陈默举起信筒。
“小人愿往!”
一名斥候立刻出列。
正是之前那个冒死来报信的关羽亲兵。
他早已换下了义从装束,脸上还带着刚才突围时的血痕,
此刻眼中满是泪光:
“关屯长是为了吾等才陷于城中的。
小人这条命是玄德公给的,如今更能为救关屯长出力,虽死无憾!”
那汉子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书信。
“好壮士!”刘备动容,郑重地上前,亲自将他扶起。
他整理了一下那斥候的衣领,而后深深一揖:“壮士高义。
切记,入城后不可声张,务必想办法直接呈给公孙瓒本人。
告诉他,备在涿郡,静候佳音。”
那汉子重重点头,将书信揣入怀中,翻身上马,朝着蓟县方向绝尘而去。
看着斥候远去的背影,陈默心中暗自盘算。
公孙瓒不是个蠢人。
当下蓟县局势未稳,他还需要时间去清洗那些不听话的小官吏,
更遑提,还要去编造“黄巾攻城”的实证与现场,乃至找寻替死的贼寇。
他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
冒着把刘备逼急了,带着刘卫去告御状的风险......
只为了杀一个区区屯长。
只要这封信在他彻底掌控局势之前送到。
关羽的命,就保住了。
……
队伍再次启程,开始向南急行。
为了防止公孙瓒杀个回马枪,派人追击。
队伍不敢走官道大路,而是专门挑偏僻的走马小道。
颠簸之中,一直昏迷的刘卫终于醒了过来。
“哎哟……我的腰……这是哪里?”
刘卫呻吟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固定在马背上,周围是一群杀气腾腾的骑兵。
他愣了一下,随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金子没了!房子烧了!还差点被人砍死!
“我的钱!我的家当!”
刘卫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自己还活着,而是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刘玄德!你怎么能把本府的箱子都扔了?!
那里面的东西价值几千万钱!你就这么丢给那群贼人了?!”
周围的士兵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刘卫被吓得一哆嗦,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是刘备救了他的命。
但随即一种更深的怨毒涌上心头。
他虽懦弱,却也并不是完全的蠢货。
回想起昨晚的种种,再联想到今日的惨状,他突然尖叫起来:
“不是黄巾贼!没错,那贼人如此精锐!
是公孙瓒!是公孙瓒那个畜生!
我要告御状!我要去雒阳!
刘玄德,你给我派人,我要写奏章,我要让当今陛下诛他九族!!”
刘备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安抚。
却见陈默策马来到刘卫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老头。
陈默一脸温和地笑着。
但那笑容,却让刘卫感觉格外阴森。
“府君要去雒阳告御状?好志气。”
陈默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轻柔,
“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府君。”
“什……什么?”刘卫看着陈默的眼神,背后本能地生出一阵寒意。
“从幽州到洛阳,千里之遥。”陈默慢条斯理地说道,
“府君觉得,是您的信使跑得快,还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追得快?”
刘卫脸色一僵。
陈默继续说道:“公孙瓒现在只是想做个平叛功臣,甚至没必要与我们鱼死网破。
但如果府君真的把那封奏章递出去……那就是逼着公孙瓒造反了。”
“一旦事情败露,他是死定了,可您觉得他会怎么做?”
陈默凑近刘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真的扯旗造反。
而且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先发兵攻破广阳郡,攻破涿郡。
把我们,把您,把您全家老小......
一个个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府君觉得,现今北地大乱。
十常侍那帮人,是会为了帮您这个已经丢了城池,毫无利用价值的死人太守报仇……
还是会选择暂且安抚手握重兵,刚刚‘平定边乱’的守疆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