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弥奈下意识地想要把门关上一点,似乎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太体面。
“那个,我……我正在做饭。”
“脸上有东西。”
桐生和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啊?!”
西园寺弥奈惊慌失措地抬起手背,在脸上胡乱蹭了两下。
结果把面粉蹭得更开了,直接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噗。”
桐生和介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今天第一次笑得这么自然。
在医院里,无论是面对教授还是病人,他的笑容总是带着医生营业的目的。
但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笨拙的邻居,他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
西园寺弥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的小圆脸顿时涨得通红,红晕透过白色的面粉显露出来,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傻气。
“桐,桐生医生……”
“请……请不要笑话我!”
她小声抗议着,手足无措地想要找地方躲起来。
太丢人了。
本来想趁着周末改善一下伙食,学着电视上的做法烤点馕饼配咖喱。
结果面粉袋子没拿稳,洒得到处都是。
还没来得及收拾,桐生医生就敲门了。
“抱歉抱歉。”
桐生和介止住了笑,吸了吸鼻子。
“我也没还吃,能不能请我吃顿饭?”
说着,他指了指里面。
“我家里好像还有两罐啤酒,可以拿过来当餐费。”
“诶?!”
西园寺弥奈抬起头来,她眨了眨一双有些圆润的眼睛。
桐生医生要来蹭饭?
“不欢迎吗?”
“不是的!”
西园寺弥奈立刻就急了,大声否认。
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凶了,便把头低了下去。
她其实有点想说,不用带啤酒的,但既然桐生医生都这么说了,喝点也没关系。
桐生和介转身回自己屋拿了啤酒。
走进301室。
格局和他的房间里是一样的。
六叠榻榻米的大小,一张矮桌,一个有些旧的衣柜。
不同的是,这里多了很多生活的痕迹。
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虽然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但在努力地活着。
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中间那张被炉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咖喱饭。
“请,请坐!”
“我去盛饭!”
她逃也似地跑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两盘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就被端了上来。
“请用!”
她跪坐在对面,一脸期待。
“那我开动了。”
桐生和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味道很浓郁。
是那种超市里买得到的普通的咖喱块,但因为加了苹果和蜂蜜,口感变得柔和了许多。
“很好吃。”
“真……真的吗?”
西园寺弥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也舀起一勺饭,塞进嘴里。
就是普通的味道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觉得特别香。
两人面对面坐着。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着晚间的新闻节目,声音不大,刚好填补了沉默的空隙。
桐生和介吃得很快。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吃饭速度是基本功。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来了急诊呼叫。
很快,盘子就见了底。
他喝了一口大麦茶,放下杯子。
“对了。”
“嗯?”
西园寺弥奈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酱汁。
“我后天要去东京了。”
“诶?东京?”
西园寺弥奈顿时愣住了,勺子磕在盘子上,面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慌乱起来。
是,是要……要搬走了吗?
原来上次看完电影后说的不会搬走,是骗人的吗?
桐生和介也注意到了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别别别,别急,我是去参加一个学会。”
“大概就去两三天而已。”
他立刻就明白是被误会了,于是,赶紧开口解释。
这要是哭出来……
他是真的不太会哄女人的。
“学会?”
西园寺弥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地止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
只要不是搬走,那就太好了。
“嗯,医院安排的。”
“原来是这样……”
西园寺弥奈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胡萝卜。
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
“那,那个……”
她小声说道,转移了话题。
“东京那边……应该很繁华吧?”
“大概吧。”
桐生和介想了想。
他其实也没去过,但按照常理来说,肯定比群马县要热闹就是。
“等我回来,给你带手信。”
“不用不用!”
西园寺弥奈连忙摆手。
“太破费了!”
“没事,医院里也有不少人要我带东西,顺手的事。”
桐生和介随口说道。
“想要什么?”
“如果是顺手的话……”
西园寺弥奈犹豫了一下。
“那就……东京香蕉?”
那是这几年在东京站最火的伴手礼,她在杂志上看到过好几次了。
看起来软软的,很好吃的样子。
“行,没问题。”
桐生和介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
西园寺弥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水流声哗哗作响。
桐生和介坐在榻榻米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把最后一点啤酒喝完。
这就是生活啊。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手术,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医局政治。
他又坐了一会儿之后。
“我回去了。”
“啊,好的!”
西园寺弥奈擦着手跑出来,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晚安,桐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