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站在人行道上,不断调整着自己脖子上的小丝巾。
她看到林立从街角走来,手里拿着两罐热可可。
林立:“给你,晚上有点凉。”
他们一起走进影院。
第二十七场,第三镜。
黑暗中,银幕上王嘉卫的镜头迷离摇晃。
刘艺菲的心思不完全在电影上,她能闻到旁边林立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
电影演到金诚武在雨中奔跑时,刘艺菲感觉到手背传来温度。
林立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上,没有握紧。
刘艺菲没有抽开。
第二十七场,第四镜。
电影散场,两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立:“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刘艺菲:“喜欢,但不太明白……好像有很多情绪,但没说出来。”
林立:“我奶奶说,最好的东西往往说不出来,只能靠感觉。”
两人在一盏路灯下停下,光从他们头顶洒下,给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林立:“小颖,我……”
他没说完,但刘艺菲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主动踮起脚尖。
林立的吻落下来,轻柔得像落下的羽毛,短暂得像一声叹息。
这是她的初吻。
分开后,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林立:“我该……送你回家。”
刘艺菲:“嗯。”
一路无言,但刘艺菲觉得空气是甜的。
第二十八场,第一镜。
告别林立,注视着他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沉默一路的刘艺菲,突然无声地、疯狂地蹦跳起来。
她手舞足蹈,双手握拳在空气中毫无章法地肆意挥舞。
脚下踩着某种不知名的独特舞步。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巨大笑容。
第二十八场,第二镜。
内景,卧室。
刘艺菲关上门,背靠门板。
然后,她跳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尖叫。
她翻身躺平,盯着天花板,发呆。
渐渐地,她手摸着自己的嘴唇,仿佛在感受那个吻的温度。
刘艺菲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找出一支黑色马克笔。
在粉红色的墙面上,一个“FLY AWAY”字样旁,用极小、极工整的中文写下:
明远。
我的初吻
2006.1.27
……
时间在密集的拍摄中一天天过去。
刘艺菲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
这部文艺作品的磨练,让她的表演褪去了一层青涩,多了份沉静的力量。
很多镜头下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鲜活。
刘小俪也凭借近乎本色演出的真实感,完美诠释了一位对女儿严厉却藏着深爱的母亲形象。
尤其是与刘艺菲单独对戏的镜头,她很多次都能一条过。
三月下旬,洛杉矶的天气更加暖和。
3月22日下午,最后一场戏拍完。
“We're wrapped!”
现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工作人员们互相拥抱在一起,众人脸上疲惫和轻松互相交织。
刘艺菲穿着戏里的裙子,站在原地,有些愣愣地出神。
直到林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结束了,恭喜。”
刘姑娘转过头,眼睛有点红,点点头,想笑,却抿紧了嘴角。
《茜茜小姐》,拍摄总用时二十七天。
杀青派对之后,离别近在眼前。
刘姑娘即便再不舍得,也只能跟着母亲和小黄助理一起回国。
国内还有大把被积压的工作需要处理。
她的后期配音,也需要等林立完成精剪后,把数字影像文件发回国内,在那边完成。
送走女朋友后,林立就一头扎进了剪辑室。
他开始带着后期团队加班加点,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对着屏幕。
好莱坞高额的加班费也顾不上计较了。
三天后,一个能看出全片脉络的粗剪版本赶了出来。
林立没耽误时间,立刻联系了戛纳电影节主席吉尔・雅各布。
电话接通,他简单报上名字和项目。
“我是华国的林立,有一部新片《茜茜小姐》,希望能申请参与本届竞赛单元。”
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清晰而热情的回应。
一线导演的作品,在电影节永远是受欢迎的惊喜。
双方没有多余客套,接下来的交流推进得异常顺畅。
吉尔・雅各布笑着告诉林立:
“粗剪版可以优先提交内部预审,这是你这个级别导演的特权,最终成片只要在正式评审前送达即可。”
挂了电话,林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就是把粗剪版送去戛纳,然后在正式评审前,完成后期制作,交出完美成片即可。
这就是他当初坚持要拍《茜茜小姐》的原因。
2006年的戛纳电影节,对女朋友而言是一个绝不能错过的跳板。
一旦成功,即便是和别人共享的荣誉,也能让她咖位飞升。
错过这个节点,以后再想拿到,难度会大上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