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胸口微微起伏，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林立，又盯着大卫，目光锐利：
“我所有预测都基于我长久以来的制片经验！”
“倘若我放任这种风险发生，那才是失职！”
“既然你说你的老板，不会用钱开玩笑。”
“那我问你，如果按他的版本上映导致失败，责任谁来承担？”
“是，合同给了他权利，但合同没给他无视市场规律的豁免权！”
“我们需要的是专业的制片判断。”
“而不是艺术家的孤芳自赏！”
哈罗德说完，目光从一众高层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求支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林立身上。
林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委员。
然后平静地迎上了哈罗德。
“感谢委员会召开这次会议。”
林立的声音不高，但非常清晰：
“首先，我行使的是合同上白纸黑字赋予我的合法权利，与滥用无关。”
“我只是在履行作为导演和投资人的责任。”
“不过既然莫里斯先生提到了风险。”
“那么，我就谈谈什么是这个项目的真正风险。”
林立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
“《时空恋旅人》的内核，是关于时间、亲情。”
“关于我们如何与生命的遗憾和解。”
“这是我的作品，没有人比我更懂它！”
“莫里斯先生认为需要删减的情节。”
“恰恰是支撑这部电影深度和独特性的关键！”
“删掉那些镜头，电影就只剩下一个单薄的外壳。”
“会让它变得无比平庸。”
“这才是对项目最大的风险！”
林立喝了口水，让这番话沉淀一下，随即话锋一转：
“用牺牲作品的灵魂核心与奖项潜力，去换一个‘自以为是’的更好票房。”
“这才是短视！”
“我作为联合投资人。”
“绝不会坐视这种短视行为发生。”
林立说完，看了眼旁边的大卫。
后者立即心领神会，接着林立的话，开口道：
“我老板已经表达得清楚了。”
“莫里斯先生作为制片人，本应尊重并执行合同条款。”
“和导演一起协作，实现影片的最佳呈现。”
“但是他的做法，已然给项目推进带来了巨大障碍。”
“基于此，我们认为他无法胜任本项目制片人工作。”
“因此，更换制片人，是保证项目顺利实施的必要措施！”
哈罗德脸色涨红，刚想开口。
却被坐在首席的巴利梅尔，用手势制止了。
巴利梅尔用手撑着下巴，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林导，你刚刚提到的‘奖项潜力’，是否有更具体的依据？”
“能说说看吗？”
林立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位华纳兄弟总裁，忽然对他话里的“奖项”产生兴趣。
不过，冲击奥斯卡，原本就是他计划稍晚一些，再提上议程的事。
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林立看向大卫，点了点头：“奖项。”
大卫会意，立刻将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随即，一个生动的PPT，便被投了出来。
林立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幕布旁边，语气笃定：
“既然如此。”
“巴利梅尔先生，各位委员，我们暂且将话题转到‘奖项潜力’上。”
“我敢说，这部影片绝对有冲奖潜力，绝不是信口开河。”
微微停顿，林立目光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不过，这份潜力的关键。”
“恰恰藏在莫里斯先生认为的‘重大市场风险’那部分里！”
林立话音一落。
哈罗德脸上瞬间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