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话音落下。
剪辑室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诡异。
量子世界的几个人，抿着嘴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华纳兄弟的剪辑师们瞪着眼睛，震惊过后，一阵窃窃私语。
“林导居然这么强势？”
“不愧是金棕榈导演，就该有这种气势！”
另一边，哈罗德则张大着嘴巴，眼角的鱼尾纹都撑开了些。
“这里是好莱坞！”
“这里是好莱坞！”
“这里是……”
魔鬼般的低语，在哈罗德耳边不断回荡。
让他心底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烦躁！
仿佛有人抢走了他最心爱的东西，又拿到他面前卖弄。
如果哈罗德会说华语，一定能准确地形容出这种感觉。
倒反天罡！
然后他会指着林立的鼻子反击：“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可惜，没有如果。
哈罗德在初步的惊愕后，立即感到内心充斥着满腔愤怒。
他承认林立的才华不假。
但在他看来，“才华”二字，不足以成为对方挑战他决策的理由。
他是好莱坞成名多年的老制片人。
他的判断，没那么容易被撼动！
也绝不允许有项目在自己手上失败！
更何况，刚刚所说的“导演剪辑版”，已经是他做出了让步。
结果，对面的林立，非但不领情。
居然直接拿合约条款说事。
哈罗德心念电转，想通问题所在后，强忍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认真地打量着林立。
“林导，或许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哈罗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才是这个项目的制片人。”
“公司信任我，把这个千万美元的项目，交给我把控。”
“我必须确保它能赚到钱！”
微微一顿，哈罗德身子向前迈了一步，继续道：
“尽管合同规定你拥有最终剪辑权，但是……”
“这绝不意味着，你可以无视好莱坞运转几十年的规矩！”
“这关乎流程，关乎责任。”
“更关乎公司的信任和利益！”
林立闻言，心中略微无奈：果然，无论到哪里，都要先烧三把火才行。
念及此处，他眼神变得冷漠，毫不退让：
“莫里斯先生，你让我感到非常遗憾……”
“你并没有把我刚刚的话听进去。”
林立伸出手，指向剪辑工作站的屏幕。
画面定格在父亲张着嘴欲言又止的一帧。
“那我再重复一次。”
“这是我的作品！”
“我必须为它的艺术表现负责。”
“我拥有最终剪辑权。”
“预算内的一切，你无权插手！”
“最后，莫里斯先生，你也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也是投资方！”
林立说完，不再看他。
伸手向后面的剪辑师打了个招呼，让他过来重剪。
被林立叫到的金发中年人，明显愣了一秒。
但略微犹豫，他还是走了过来。
在绕过哈罗德的时候，金发中年无奈地对他耸了耸肩。
“老伙计，这次我认为导演说的对。”
剪辑师来到林立身边，林立亲自将椅子帮他拉开，顿时让对方有些受宠若惊。
“请坐，我们就从现在这个镜头开始重剪吧。”
林立说完，顺手拉过旁边另一把椅子，放在剪辑师旁边，坐了下去。
那本记录着问题的笔记本，被摊开放在桌面上。
随后，林立和剪辑师对着笔记本一阵比画。
其他剪辑师和于建浩他们几人，见林立和哈罗德停止争吵，也忍不住好奇，向剪辑台围了过来。
只有哈罗德一人，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切，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这绝对是一场极其恶劣的挑衅！”
“很久没有新来的敢如此挑衅我！”
哈罗德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林立说过的话，思考着如何在规则之内，进行更刁钻的反制。
如果说刚才，他心里更多担心的是票房失败。
担心自己的声誉，以及职业生涯受到牵连。
那么现在，一股更直接、更纯粹的愤怒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一个来自东方，首次在好莱坞执导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