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
陆天铭一进门，主动打了招呼，脸上却写满了为难，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立目光扫过这对父子，尤其是站在陆天铭后面，脸色铁青的陆钏。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朝沙发示意了一下：“先坐吧，有事慢慢说。”
陆天铭赶忙拉了一把梗着脖子的儿子，两人有些拘谨地在沙发坐下。
“林总，这个……唉，还是让他自己跟您说吧。”陆天铭叹了口气，用胳膊肘碰了碰陆钏。
陆钏深吸一口气，来之前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可现在真到了林立面前，气势忽然就提不起来了。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屈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是诉苦而非控诉：“林总，广告我已经拍了一个半月了。”
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拍什么，我认了。但……能不能别再特意安排那些……那些毫无艺术价值、纯粹为了洗脑的广告了？”
陆钏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站起身来，放在林立桌上。
“这里面是部分样片。”陆钏声音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林立拿起U盘，插入电脑，习惯性的先启动杀毒软件扫描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点开文件。
下一秒，视频播放器窗口里，跳出来一个穿着老鼠衣服的男人。
“我是鼠，鼠鼠鼠！……恒！元！祥！”
画面一转，紧接着走出来一个穿着黄牛装扮的男人：“我是牛，牛牛牛！……恒！元！……”
下一秒，林立已经关闭了播放器。
此时，林立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里感叹：“我了个大草！”
“这陆钏是什么鬼运气，鼎鼎大名的恒元祥十二生肖真人版广告都让他赶上了。”
如此想来，他破防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京电导演系研究……啊呸！
林立摇了摇头，点开下一个视频。
“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了……”
“是不是肾透支了？”
林立眼角抽动了几下，直接伸手拔掉U盘，还给陆钏。
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我觉得…这两个广告都有火的趋势……要不，把你名字加到后面？”
“林总，不要再开玩笑了！”陆钏眼睛瞬间红了，下眼睑蓄满了液体。
“别激动！别激动！”林立连连摆手：“你见过哪个广告后面写导演名字的，这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陆钏揉了揉眉心，让自己镇定下来，同时等待林立答复。
沉默了一会儿，林立再次开口：“这事我还真不清楚，不过这种广告，确实有点过分……”
“这东西播出去，就算量子视界只是拍摄方……对公司名声也没好处。”
林立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这一刻，他也算是能够理解陆钏的感受。
陆天铭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此时见气氛有所缓和，便适时地插话进来。
“林总。”陆天铭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语重心长：“您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深有同感。”
“咱们公司如今在业界势头正劲，树大招风啊！”
“每一个项目，哪怕是一条小小的广告，在有些人眼里，代表的都是咱们公司的品味和格局。”
缓了口气，陆天铭看了眼儿子，语气变得既像分析又像恳求：“小钏呢，心气是高了些，但能力是有的。”
“让他一直泡在这类……嗯，风格比较直白的广告里，时间长了，对他个人发展是一种损耗，对公司也是一种资源浪费啊！”
林立对他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陆钏：“内容把控方面，我会让老戴跟进一下。以后尽量接点……正常些的广告。”
陆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虽然没得到解脱，但至少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只是下一刻，林立后续的话，让他心里又迷茫了。
“至于其他，我认为你现在先不要想太多，继续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