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听起来是一个和火葬极为不搭调的名字,但“烬天使”的称号又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点,给了奈芙编下去的空间。
但正如奈芙所言,在这个拥有净化仪式和安魂仪式的世界里,火葬和土葬的区别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奈芙对火葬的执念,来自于克莱恩早期的假设。
——如果被烧成灰烬,他是否还能够复活?
在完全理解了“奇迹师”的复活原理后,克莱恩认为是能的,不过,他同时也表示了自己很不希望被火葬,因为他不是很想要看到自己从一团蠕动的灰烬变成一团蠕动的灵之虫,再被拼成人——尤其是奈芙在他描述了这个场景后讲了一个关于水蛭的故事。
在有些大人的嘴里,水蛭是一种哪怕烧成了灰,也只要沾了水就能复活的东西,它们会变成无数个小水蛭,重新长大,如果钻进人的身体里,就会在人的身体里吸血、产卵,把人彻底吸个干净,再咬破皮,然后旁人就会看到密密麻麻的水蛭爬了出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奈芙和克莱恩其实都知道这是夸大其词的言论,是假的,但不妨碍他们听完后下意识想象那种场景,然后感到恶心。
不过,在本世界推行火葬,克莱恩是绝对支持的。
比起复杂的净化仪式和安魂仪式,简单的火葬当然会降低丧葬的成本,而且,随着“食尸鬼”途径人数的增加,不可避免地会有“食尸鬼”的非凡特性外传。
各大教会都会要求保密魔药配方和和扮演法,通过誓言或其他方式,在这方面,奈芙同样也不会忘记,她通过记忆的权柄为魔药配方和扮演法进行了加密,可非凡特性却总有概率因为各种意外流失,也总有人能通过占卜或其他方式,从非凡特性与非凡者的灵内窥见魔药配方,至第六纪的今天,虽然“食尸鬼”途径的野生非凡者相较于其他非凡者更为稀少,但总归是有的。
而作为过去痕迹的追寻者,“食尸鬼”的扮演方式,总是很难和尸体脱开关系的。
在“神弃之地”,奈芙选择的是追随神话的过往,但在外界,探寻神话是一件太过艰难的事情,或许有人能够通过探索遗迹来消化魔药,但更多的人,只能将目光放在身藏秘密的死者身上。
哪怕不是人人都知道扮演法,“食尸鬼”的扮演也不仅仅是吃尸体这么浅表的事情,但不可否认,去墓园挖尸体的人,数量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增长。
为此,奈芙果断成为了火葬的坚定支持者。
——至少挖出来的是骨灰而不是腐烂的尸体,听起来叫人好接受一点。
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虽然没有那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点,火葬似乎也不是那么好接受的,很多人似乎觉得死后还要被火烧成灰烬上件残忍的事,奈芙担心尼姆也有这样的想法——她还是愿意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态度的。
不过,对尼姆来说,这两者的态度似乎也没什么差别,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本来对自己的期待可能是在无人注视的地方变成怪物。
……
直到踏进白雪教堂,这几个人才清醒过来,他们站在门口,神情一阵困惑和迷茫,这样的状态自然引来了关注,一个神职人员走了出来,他的面容明显要比常人苍白,但这些人并不感到异常,他们知道,这是得到“冬之女神”赐福的表现,不等对方询问,他们马上就七嘴八舌地交代了事情经过。
在交流的过程中,他们心中的慌乱逐渐平复下来,在将那根羽毛交给对方后,他们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感激地离开了教堂,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而在他们身后,那名神职人员面色凝重地回去了。
……
白雪教堂的地下,蓝绿色的羽毛无声溶解,端坐的主教睁开眼睛,面色凝重地看向静立的“褪色者”成员,站起身道:
“马上去准备葬礼需要的东西,另外通知唱诗班,一切比照教宗的规格来,同时将这个消息在镇子上公布,让想要悼念的人前往。”
那静立的“褪色者”成员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不解道:
“那位大人真的……?”
主教沉稳地点了点头,便取出电报机便说道:
“……不止如此。
“女神的化身正留在尼姆大人的身边。”
“……?”“褪色者”成员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接着一下子站直了身体,露出敬畏的神色,双手反扣在胸前,做了一个祈祷姿势,接着马上退了出去。
房间内,主教打开电报机,斟酌着操作起来。
……
等到主教带着长长的队伍,抬着棺材进到这间院子里时,奈芙已经拿着历史投影牌的手机打起了游戏。
在这个尚未有网络的时代,历史投影里出现的手机仅能打单机游戏,不过对奈芙来说,解解闷倒也足够——主要是愚者先生不同意尝试帮她联网。
察觉到有人进了院子,奈芙马上把东西收起来,让自己显得正经起来,在门被人敲响时,她张开口,用平缓的声音道:
“进来吧。”
门被打开了,为首的主教走进来,躬身行礼道:“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