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废弃古堡的某个房间内,阳光穿透厚重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照在一具漆黑的棺椁上。
突然,那具棺椁的盖子发出了扎扎的声音,往着旁边缓慢移动起来。
砰当一声,它掉在了地上。
又隔了几秒,阿兹克·艾格斯坐了起来,表情颇为茫然。
此时,他穿着一身鲁恩前些年流行的宽松睡衣,就如同在自己庄园内醒来的贵族。
缓了一阵,阿兹克微微眯起眼睛,神情迷茫不知自己是谁般打量起四周。
他随即看见了穿透缝隙的灿烂阳光,看见了阳光中飞舞漂浮的尘埃,看见了桌上、地面和棺材盖子旁边散落的一封封书信。
它们仿佛巨型雪花,将这里覆盖了小半。
阿兹克走出棺材,面带疑惑地弯腰拾取起一封信,拆开阅读起来。
读着读着,他脸上的茫然消失了一些,仿佛记起了许多往事。
阿兹克当即找了张椅子坐下,让所有的信飞至面前,重叠如峰。
他一封又一封地拆开,一封又一封地阅读,中间时而停顿,长久沉思,似乎在认真地回想什么。
穿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慢慢黯淡了下去,过了许久,它又照了进来。
这个时候,阿兹克终于看完了所有书信,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冥想”般的长久思考。
祂看了眼已全部堆叠在桌上的书信,缓缓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接着,祂略微沉吟,从信纸堆里抽出一张塔罗牌,那上面是一个骑白马的死神,下方有死人,一者抗拒,一者恐惧,一者崇敬,一者无知。
——“死神”牌。
阿兹克盯着那张牌看了几秒钟,接着缓缓张口,一个尊名从祂口中吐了出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漫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神在昼夜交替之时沉睡,将自己融入万物,这是头一日……”
“你怎么不念了?”奈芙看着停下的克莱恩问道。
“你这完全是照抄的吧?”克莱恩面色真诚地问道。
“其实不完全一样,”奈芙摇了摇头,“我写的比较……你往下看。”
克莱恩困惑地低下头,接着念出下面的文字:
“……神的躯壳化作大地,血液在其中奔行,化作江河湖海,汗毛从皮肤上生长,化作密林,那些凹凸不平的部分,就成了高山与谷地……
“……神的左眼化作了太阳,右眼化作了红月……
“……神的肺部衍化作了精灵,心脏衍化成巨人;神的肝脏衍化成树人……
“……最后,人类从神的智慧中诞生……
“……第七日,神从睡梦中醒来,将自己的精神一分为二,一半为光,一半为暗,一半为昼,一半为夜,一半全知全能,一半盲目痴愚……”
克莱恩读到这里就停下,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一段在写什么,用一种颇为惊讶的语气说道:
“还真给你写出来了?”
“后面还有哦,”奈芙意味深长地对他说,“我主都还没看到呢,愚者先生,你是第一个浏览到内容的人,一定要好好发表阅读感言啊。”
“你确实不是怕祂和你计较这些吗?”克莱恩轻呵一声,继续看后续的内容。
他断断续续地,将其中的关键词句念出:
“……属光的那一半,自称‘上帝’‘造物主’‘全知全能者’……
“……属影的那一半,自称‘愚者’‘诡秘之主’‘命运道标’……
“……祂们时而亲密无间,时而彼此相争……
“……祂们的第一次矛盾,是‘上帝’取下了自己的肋骨,创造了‘暗天使’萨斯利尔……
“……千年的争吵后,‘诡秘之主’取下自己的肋骨交由‘上帝’,孕育出了一个名叫阿蒙的孩子,矛盾自此消弭……
“……‘上帝’错认了‘纯白天使’,矛盾再起……
“‘诡秘之主’引诱了‘暗天使’萨斯利尔……”
“怎么不念了?”奈芙看着克莱恩问道。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克莱恩反问她。
“不重要,”奈芙说,“不过既然你非要问……”
她停了停,这才继续开口:
“在真实的历史中,引诱了萨斯列尔的,其实是我那位姐姐,彼时已经成为‘黑夜女神’的祂勾连萨斯利尔,建立了‘救赎蔷薇’。
“但你我也都清楚,祂来自‘源堡’,‘永暗之河’也曾属于过那位‘诡秘之主’……”
“所以就算到我头上了吗?!”克莱恩瞪着她问道。
“你不能只要好的,不提坏的啊,”奈芙摊了摊手,“而且,这其实应该也没什么,毕竟我在前面都写了,你们是光与影,是相互依存,也相爱相杀的关系……”
“……行,”克莱恩嘴角抽了抽,“但你的这套标准,对造物主也生效吗?”
“什么意思?”奈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写祂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克莱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