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瞥了祂们两个一眼,幽幽开口:“如果你发现主更加眷顾和偏爱女性……或者主其实是女性……”
“……?”梅迪奇不说话了,祂沉吟起来,似乎这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你看,”阿蒙在旁边说风凉话,“你们‘猎人’就是这么好骗。”
奈芙不再搭理祂们,她盯着手里的牌看了两秒,把牌翻面盖下,向灯神确认道:
“不,在我离开的时候偷看我的牌,也是不允许作弊的一部分吧?”
“……当然。”被迫成为裁判的灯神如此回应道。
奈芙放心地走了,她回到纯白空间,聆听达尼兹的祈祷内容。
这与克莱恩的描述并无太大区别,达尼兹讲述了自身晋升仪式的存在,表明自己想获得帮助,不过,奈芙觉得他的措辞被人修改过,因为达尼兹并未说出自己需要什么帮助,而只是恭敬地请求:
“……我希望在这件事上请求您的帮助……”
……
当面前被白雾笼罩时,达尼兹就知道,自己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洁白的雾气将他带进一片冷寂的雪国,又或者说,一座不同寻常的冰雪宫殿——这宫殿的造型与塔罗会上的那座宫殿极为相似,但支撑的立柱上似乎有繁复的雕刻,且与塔罗会的空无一物不同,这里的四处弥漫着凝固的落雪,那些雪花静静停留在空中,如同定格的时光。
白雾如同灰雾一样将多余的场景遮掩,但与灰雾之上不同,他面前并没有长桌和座椅,仅有一层一层冰质阶梯,而阶梯的最上方,是一个平台,上面放着一把精美的冰雪王座,一个穿着长袍头戴尖顶软帽的少女身影坐在王座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并不像愚者那样遮掩面容与身形,而是完整地让自己与这宫殿截然不符的形象展露出来,语调轻快又活泼,好似她真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
“帮助?你要我怎么帮你?
“先说好,我可不能去给你抓三万人来,否则不管是愚者先生还是我主,都不会放过我的。”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看起来亲和又随意,但达尼兹却分明感到一种他初进入时没有产生的寒冷,那种寒冷如同实质般存在,试图割裂他的皮肤,这使他忍不住看着少女,接着,那种寒冷更明显了。
“……”达尼兹明白了,他把头低下去,冷意果真退却,他很想在心里吐槽,但今天的“纯白”小姐显然已经不完全是他过去认识的那一位,至少此刻,达尼兹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从前绝不具备的气息。
——那种与周围空间重叠在一起的,宛如巍峨山岳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与灰雾上的“愚者”近似,达尼兹回想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一位天使,又或者是神灵——这对他来说其实区别不大。
这种认知让达尼兹那些不恭敬的想法退却了很多,他此刻远比面对格尔曼·斯帕罗时要谨慎,稍作回忆和思索后,他并未接刚才的话茬,而是如同在塔罗会上那样俯身行礼:
“向您问好,尊敬的‘纯白’小姐。”
“嗯呢。”奈芙应了一声。
她没回应……这个念头划过达尼兹的脑海,他又一次回想起塔罗会,在“正义”奥黛丽以及其他人问好时,“愚者”总会回应一句“下午好”。
而且,“愚者”本身并不反对塔罗会成员的直视,他们出于恭敬自行避开了视线,但达尼兹的印象里,他最初的直视并未受到什么警告或惩罚——这位“纯白”小姐看似随和,实际上却绝非如此。
这个认知让达尼兹彻底清醒过来,他想起自己开始祈祷之前船长的告诫:
“……‘黑夜女神’在圣典上认下了这位‘妹妹’,无论你们认识时,祂是什么态度,至少现在,祂是‘冬之女神’……”
达尼兹深吸一口气,谨慎开口:
“‘世界’先生告诉我,‘观众’途径的力量或许能在这方面提供一些帮助,而关于‘观众’途径高层次的力量,我可以向您求助……”
“唔,”奈芙轻轻扣了下指尖,“我觉得,在你开始求助之前,我应该告诉你一些事情。”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停顿地就问道:“你是为什么做出成为‘绝望魔女’这样的决定的呢?”
对达尼兹来说,这问题问得实在过于隐私了些,他一下子失去了冷静,脸色僵硬起来,干巴巴地回应道:
“我以为,您在初见时,就看透了我的未来,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才对。”
“我确实知道,”奈芙笑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船长并不喜欢女人。”
“……?”达尼兹猛地抬起了头。
“也不能这么说,”奈芙想了想又改口道,“也许她喜欢……呃,总之,我的意思是,她不喜欢你,和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不可能!”达尼兹把艾德雯娜的警告抛之脑后,“船长明明……明明……”
他开始回忆船长喜欢自己的证据,当他准备好措辞,想要一条一条陈述时,奈芙又笑道:
“不过,成为魔女在这件事上或许是有帮助的。
“‘魔女’途径的魅惑能力跨越了性别与种族,无论你的船长原本喜欢什么,一位序列4的魔女只要有心,都能让她爱上自己。
“只是不知道……
“‘女皇’先生,你是否想要这样得来的爱呢?”
她看着达尼兹,没有再逼迫达尼兹把脑袋低下去,因此达尼兹的挣扎和犹豫全部写在脸上,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奈芙看了半晌,觉得他或许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结果,准备赶他回去再考虑考虑时,达尼兹忽然开口了:
“您凭什么断定,船长不喜欢我!
“船长心里分明有我!”
“……啧,”奈芙翻了个白眼,“‘猎人’的忠诚还有恋爱脑这种表现形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