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奈芙摇了摇头,“但如果你好奇我主的状态,我可以回答你。”
迎上克莱恩的目光,她又解释道:
“这没有得到过肯定,我怎么知道的,想来你心里也有数——仅供参考,不要当真。
“融合是一件需要漫长时间磨合的事情,虽然无论神性面还是人性面,都是我主的一部分,但二者之间总有区分,即使一方主动放弃,对另一方来说,准备的时间也是漫长的。
“而且,对我主来说,离开‘神弃之地’并不意味着安全,他曾经的三个天使之王还在外面,作为背叛者,在大局并不由我们决定的当下,祂们确实不曾对我们出手,但不代表我主再一次打开‘神弃之地’大门时,祂们会毫无反应。
“哪怕是主动归降的智慧,如果有保下位格的机会,你怎么知道祂不会尝试?
“对我主来说,当前的祂或许已经能够离开‘神弃之地’,能够镇压祂曾经的天使之王们,但在没有危机需要处理的时候,想来祂更愿意利用这些时间,让自己以更好的状态出现,这样,在解决将来的事情时,也能多上一分把握。
“嗯,这仅仅是我的猜测,具体是真是假,恐怕只有等我或者谁出事的时才知道了。”
“我大概理解了,”克莱恩点了点头,“不过这样说起来,我想再见到祂,恐怕不是以前那么容易的事了。”
“你有事情要找我主吗?”奈芙好奇问道。
“可以说是,”克莱恩点了点头,“尽管你和我说了很多,但你不能否认,在面对神灵、面对旧日这个层次,你自己也是陌生的,而灯神又不完全值得信任,有些事情,我更想问一问祂。”
“……我说实话,”奈芙诚恳地告诉克莱恩,“我主也不完全值得信任。”
“……你不是信徒吗?”克莱恩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纯白’小姐,这不是一个信徒该说出来的话吧?”
“但我主真的不值得信任,”奈芙实事求是地开口,“你知道梅迪奇是怎么死的吗?是我主的神性面亲自将祂卖出去的——当然,我主仍然记得这是祂的天使之王,因此图铎直到死亡,都没发现梅迪奇恶灵的存在。”
“……我不明白,”克莱恩眼皮跳了跳,“如果你明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要信仰祂?”
“好问题,”奈芙摊了摊手,神情染上些许复杂,“也许是因为我逐渐意识到,信仰意味着,即使我主要求我为了某个目的主动去送死,我也有概率会答应,即使祂不想赌我会不会答应,因而选择了直接推我去死,我也会在事后主动说服自己,相信祂有自己的考量……”
她停了停,望着克莱恩开口道:
“这种时候,我大概应该引用一句你的名言。
“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句话把克莱恩未出口的话堵住了,他沉吟良久,才神情复杂地感叹道:
“直到今天我还是很难相信,你最开始曾经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你不会真的信仰一个疯狂的神灵的。”
“……至少我主真的帮了我不知道多少次,哪怕有概率卖过我,我也没有真的出事……”奈芙抬手按住眼皮,“你要知道,我主座下可是有一个被祂卖的裤衩子都不剩了,还眼巴巴跑回来帮祂数钱,说这份钱清清白白的天使之王呢!”
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确认道:“你是在说梅迪奇?”
“显而易见,”奈芙说,“当然了,你要把阿蒙算上也不是问题——我们都能看得出来,阿蒙虽然还活着,但本质上是一个行走的金库,里面存着‘错误’途径的唯一性。”
“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你的这段话转告给阿蒙的,”克莱恩实事求是地开口,“毕竟金库本人不听见这段评价实在是太可惜了。”
奈芙丝毫不慌,她对此一点想法都没有,甚至回应道:
“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如果你实在想看,我不介意亲自把这段话讲给阿蒙听。
“毕竟我又不是在背地里编排我主……当然,就算是我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祂向来宽容,不似愚者先生您这么小气。”
克莱恩“呵”了一声,干脆利落地开口:“行了,把装‘永暗之河’河水的容器给我。”
这话题转移的相当生硬,奈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手掌一翻,一个鸟型黄金饰品出现在她手上。
“这是……”克莱恩目光微动。
“你应该还记得它才对,”奈芙摊手道,“从阿兹克先生的灵魂上扯下来的东西,曾经被用来顶替他缺失的另一半灵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和不死鸟始祖存在一定关联。”
“猜?”克莱恩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没有验证过,”奈芙解释道,“这是基于它外形做出的猜测,毕竟鸟的形状,实在太过明显了。”
克莱恩点了点头,接过容器检查起来,略带几分疑惑地问道:“这其中不蕴含非凡特性?”
“肯定不能蕴含吧?”奈芙想也不想地答道,“那可是‘永暗之河’的河水,如果有‘死神’途径的非凡特性,岂不是会直接溶解在里面?”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我不愿意自己去,就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效果——你要知道,冰可是溶于水的。”
克莱恩没有对她在这种时候使用物理定律的行为做出评价,只是收下饰品,微微点头,又问道:
“我取多少河水回来?”
“我不知道,”奈芙摇了摇头,“如果你非要问我,我会建议你多取一点。我那位姐姐说不定用得上,另外,你对付安提哥努斯的时候,应该也用得上。”
“好,”克莱恩点了点头,“嗯……我尽量。”
奈芙轻轻瞥了他一眼,再次警告道:
“小心你自身在‘永暗之河’留下的死亡烙印,那可能会将你永远困在里面——愚者先生,我可不想哪一天来祝贺您成为了‘永眠者’。
“还是傻子听起来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