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陈来指着痛哭流涕的莫德雷德,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而阿尔托莉雅表情变得有点呆呆的,头顶的呆毛陷入停滞。
“她们要的只是这个?我还以为她们反叛是因为对我的决策不满……尤其是在渡海预先打击罗马这件事上。”
“这件事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但罗马人在海峡对岸大批量制造船只,总督卢修斯·提比略来信要求不列颠称臣纳贡,我认为这是和撒克逊入侵同样严重的危机。”
“为了让不列颠的和平延续,吾带着军队率先烧毁了罗马的船只,这件事我认为应该做,无论成功或是失败我都会承担起来……”
阿尔托莉雅愣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她对于【剑栏之战】耿耿于怀,觉得那是不列颠命运的转折点,在她带领军队离开不列颠之后,莫德雷德几乎是同时举起反旗,攻占了伦敦。
“谁在乎那个破罗马了!”
莫德雷德原本默默在听,蹲在陈来脚边哭泣,而在暴怒之后,她一边哭一边向陈来控诉亚瑟王的‘暴行’:
“你看看她,她永远都是这样的!”
“成了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失败了她也一言不发,明明当初加入圆桌骑士的时候不是这样讲的,什么‘为吾王,沐荣光’,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们!”
“提比略来信的事情,她压根没有跟我们讲,她从未信任过我们,每次都是冷冰冰的通知:啊,要打仗了,你去管这里,你去管那里……呜呜呜。”
莫德雷德哭的像个孩子,说到最后已经哽咽的说不下去了,她和圆桌骑士团的绝大部分人想法相同,她们从未想过背弃亚瑟王,而是亚瑟王先背弃了他们。
如果让她们自己去向阿尔托莉雅倾诉,她们说不出口,而陈来戳破了这一点……在死后多年,这对‘父子’终于对齐了颗粒度。
什么‘王的资格’‘王的气度’,她们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而是想要阿尔托莉雅能对她们和颜悦色、推心置腹的说说自己的烦恼,让她们知道亚瑟王认可她们,王在看着她们!
“你看,阿尔托莉雅。”
陈来沾了一滴莫德雷德晶莹剔透的泪水给阿尔托莉雅看:
“当王很难,但有时候又很简单。”
“长远的人心需要胆识、谋略、利益,有时候甚至需要一些运气,但因人格魅力汇聚而来的人心根本不需要这些,她们需要你,需要你这个人,需要你的懊丧、悔恨和泪水,还需要笑容、安慰和爱抚。”
“倘若你当初否认莫德雷德为王的气度,但认可她作为圆桌骑士的称职,并且要求她向你重述圆桌骑士的誓言,许诺她改好、合格之后依然可以成为王……”
陈来用大手轻柔抚摸莫德雷德的金发,她面色倔强、眼含泪水的看向亚瑟王,而她身后的火红狮子同样眼泪汪汪。
“倘若那样的话,就算你带兵离开了不列颠,有贵族试图煽动莫德雷德起兵叛乱,她也只会把那个贵族一剑穿了,然后挂在城堡的尖顶上。”
“至于桂妮维亚……”
“我不喜欢桂妮维亚!”
莫德雷德连连摇头,指天发誓,她强娶了桂妮维亚之后依旧放在花园里当个摆设,就像她不在乎‘破罗马’一样,她压根不关心什么‘桂妮维亚’。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阿尔托莉雅,她们喜欢的是你。”
“先前的圆桌骑士们试图吸引你的注意力,但最终灰心丧气的离开了,而莫德雷德找到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那就是跟你对着干。”
“越是反着来,你在她身上投注的目光就越多,为了保证这目光不挪开,她只能样样都同你反着来。”
“你只看见了她反叛的现象,却没能听清她心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