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个说法吧,阿尔托莉雅,和你在剑栏之战打的血流漂杵的也是不列颠人民,你和莫德雷德的身后站着的都是不列颠人……你守护的是哪一种?”
“哪、哪一种?”
阿尔托莉雅从来没有从细节上考虑过这一点,她先前和征服王、英雄王在‘三王会谈’中聊的也只是为王之道,也就是自省,将自己为王的经验总结出来——人家两位是真当了王的,而阿尔托莉雅只把自己当骑士,反思了半天,得出结论‘嗨呀,我就不该当这个王’。
征服王大跌眼镜,这谁家熊孩子,怎么当上‘王’的,为王者就该知错改错不认错,怎么这儿来了个年轻人,上来就‘这国怎,定体问,我陷思,悔称王’?
金闪闪直接把阿尔托莉雅‘开除王籍’,声称这小姑娘太傻太可爱了,我的财宝里还没有这样招人稀罕的小玩意,一定要收藏起来。
他们都懒得跟阿尔托莉雅多聊,也不想跟她再去争论一些为王的技术细节,因为这东西在他们看来是‘入场须知’,根本不需要再拿出来讨论的。
陈来比较有耐心,他愿意先解决阿尔托莉雅的‘技术困惑’,让她先明白为王是怎么回事,然后再谈‘亚瑟王’称不称职。
面对阿尔托莉雅‘求知若渴’的眼神,陈来笑了笑:
“撒克逊人原本的土地贫瘠,作风野蛮,他们上到不列颠岛上,你怎样区分?”
“这些人会在海岸边缘建立定居点,然后掳掠杀人,占领土地,我率领军队杀死过很多这样的人。”
“当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变成不列颠领主管理下的农民,或是成为战士,他们还是撒克逊人么,你能够分辨出来么?”
“……梅林说这样的便是不列颠人。”
“也就是说,从他放下武器,接受不列颠人的生活方式开始,原本用剑解决的外部矛盾就变成了不列颠人的内部矛盾——那好,你声称自己守护不列颠人,你守护的是哪种不列颠人?”
“是原本占据土地,担心外人撒克逊人大举入侵丢掉性命的大领主?还是原本就朝不保夕、在沼泽和山地艰难求存的自耕农?亦或者是归化不列颠,渴望拥有自己土地的旧撒克逊人?”
“你的圆桌骑士们,他们来自各地,拥有不同的出身,但总体上可以说是‘军事贵族’,他们和梅林法师、贵族家臣代表的文官、魔术师势力又有什么不同的诉求?”
听着这些问题,阿尔托莉雅不由得立正了,她起身后在沙发边缘走来走去,头上的呆毛左右扭动,显得很是纠结。
“我没考虑过这些……”
阿尔托莉雅苦恼的揪住自己的金发,梅林也没有给过她这样的建议,在她用一连串军事胜利打出‘和平’之后,她以为那就是结束了!
“梅林的预言只说了拔出石中剑的人注定为不列颠之王,但成为王之后,需要持剑的人自行判断。”
“不列颠人不是注定了要跟着亚瑟王走的,你用伟大的征服统一了不列颠,让所有人期待你的声音,但在他们最需要你讲话的时候,你却失声了。”
“吉尔伽美什告诉他的人民,我要全天下的财宝!”
“伊斯坎达尔告诉他的臣下,我要征服直到大海的尽头!”
“那么,你呢,阿尔托莉雅,你告诉你的人民,亚瑟王想要什么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