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裹着带有藻井花纹的毯子,壁炉的暖光在眼中跳动,身上的力气似乎又回来了些……她开始为之前冲陈来莫名其妙发火的行为感到一丝歉意。
“那个……抱歉。”
伊莉雅看着自家英灵的侧脸,真心诚意的道歉了。
她曾经见识过Saber的英姿,阿尔托莉雅虽然也会照顾她的母亲,为她的母亲考量,但很少会无底线的顺从御主,更别说像陈来这样照顾御主的了。
从来只有魔术师的御主去迎合强大的英灵,少有强大的英灵服务弱小的御主……令咒只有在英灵希望这种关系‘良好’时才能用得上,一旦英灵决心反叛,就算有一万个令咒也拉不回来。
“你为什么道歉?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陈来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身体极为放松,在【六眼】没有张开的情况下,他就像是那种潮流杂志里拍极简主义风格海报的模特男孩……他希望让伊莉雅与自己交流的时候能够放轻松,这样才能真正交心。
“英灵因为强大而很少受伤,也很少有愤怒的情绪,但御主不一样,肉体凡胎是脆弱的,会经历种种苦难折磨,心灵也会变化,愤怒、忧伤……如此种种,才是人类。”
陈来望向伊莉雅,他当然不会因为之前的冒犯而生气,他是真正将伊莉雅当做一个对等的‘人’来看待的,不是工具,更不因为自己知道她身世的可悲,而展露出多余的同情。
和残疾人交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他压根没有残疾,一旦他察觉到你的‘特殊对待’,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味了,而且最终多半成不了朋友。
审视原本【赫拉克勒斯】与【伊莉雅】的主从关系,这种‘羁绊’本来就很怪异,那更像是一个强大英灵对弱小主人的施舍与保护,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伊莉雅只把这种‘工具化的关系’当成同病相怜,而没有弥补自己的童年创伤。
从这一点来看,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目的是达到了,阿哈德放狼群去撕咬伊莉雅,让赫拉克勒斯于心不忍,上前去保护她……这个举动不是错,但从他迈出那一步开始,他和伊莉雅的平等关系就已经破碎了,这条狗链转移到了阿哈德,也就是爱因兹贝伦家族手中。
陈来当然不会走这条路,他希望能让伊莉雅成为一个健全的人,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是双方能毫无保留的进行心的交流。
听着陈来平静说出的话,伊莉雅心中只如壁炉里的柴火一般点燃,想要和这个‘永远忠诚于自己,不会背叛自己’的英灵讲清自己的内心的情感。
“陈来。”
伊莉雅轻声呼唤自己从者的名。
“嗯。”
“你说我是人类,但我和莉洁莉特、塞拉她们一样哦,都是人造人。”
伊莉雅强调了‘人造人’这一点。
“不一样。”
“人不论是怎么来的,只论是怎么想、怎么做的。”
“她们永远不会去拿那颗玻璃球,不会想着反抗,她们身上的工具性强于人性,我不否认有朝一日她们也能找到自我,但至少现在,在这座占地50英亩的城堡内外,我只能同你交谈,因为一颗心渴望的是另一颗跳动的心,而不是冰冷冷的使命。”
“满分答案!”
伏黑甚尔直接开香槟,他怎么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呢,要是会这一手,他跟儿子的交流也不至于那么蹩脚了。
伊莉雅眼眶一热,她已经多久没有被他人‘认同’过了,爱因兹贝伦家族给她的只有沉重和苦闷,她在庄园里从没觉得开心过。
“可是,母亲为了全人类,为了伟大的使命而死,我也要这样,父亲背叛了家族,抛弃了我和母亲,他说是为了‘正义’。”
伊莉雅语速变得快了一些,她希望能从陈来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卫宫切嗣抛弃她究竟是对还是错,母亲的使命究竟值不值得她用生命来完成?
这个问题来得急促,伊莉雅的目光灼热,这就像是数学考试的答题卡,只有把这一步涂完了,成绩才算是有效,否则前面的统统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