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手里有’,是尤里先生有。”
波尔内打断了陈来的话:“尤里先生才是【摩斯苦修会】的成员,这一点我和值夜人,和任何人都这么说。”
“我和他只会讨论数学,万物皆数,窥探真理才是我的追求,至于什么‘晋升’,这些我并不在乎。”
“我的【窥秘人】魔药,是尤里给我的,他说这样能帮我更快更好的解题,让我能更接近他的思路,事实也的确如此。”
波尔内讲的很快,他已经对重复这样的事情不耐烦了。
陈来沉默着盯着他的眼睛——波尔内没有说实话,最起码,不是全部的真相,如果他真的这样想,就不会向【隐匿贤者】祈祷。
“我听莫兰说,尤里留给你们一道大题,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波尔内有些惊讶,他站起身,犹豫片刻,脸上似是有些自得,向陈来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上楼:
“这道题我现在也没能解出来,但没关系,我已经有头绪了。”
说着,他推开阁楼的门,墙上、地上,还有他的桌子上,堆着密密麻麻的手稿,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数字、公式与推导过程。
陈来随便拿起一张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有点像‘模运算’,但很多地方都不对,存在各种各样的假设函数,还有插入的‘辫群’……想要弄懂他到底在干什么,必须要他本人解释思路才行。
“你究竟在解什么题?”
“看不懂吧,嘿嘿,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尤里先生已经算出答案了,他没告诉我,我还在解。”
“就连莫兰也不行,莫兰只能看出图像,一到运算就抓瞎,而且他胆子小,被老婆也欺负惨了,我就不一样,我老婆死了,耶莉艾特则很乖巧。”
老婆死了,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陈来有些无语,他觉得波尔内就算没向【隐匿贤者】祈祷,他也应该疯了。
“我在解析这个世界,万物皆数,数学只是接近,要想真正算出那个‘答案’,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知识。”
“我有头绪了,但还不够……不够。”
波尔内手舞足蹈,这才是他真正的爱好与事业,什么农庄、什么女儿,都只是真理的赠品而已。
他沉吟了一会,似乎找到了些新的灵感,翻出草稿纸来验算,完全无视了陈来。
陈来驻足片刻,转身下楼离去。
“就这么走了?”
伏黑甚尔疑惑。
“他算不完的,我现在就去找克莱恩,告诉值夜人他向【隐匿贤者】祈祷的事情,【摩斯苦修会】在廷根的线索算是断了,后面试着去贝克兰德找找看吧。”
陈来乘上马车,他刚刚可以直接用左轮给波尔内来一枪,但那样的话他就麻烦了……能靠告状解决的事情,没必要用枪。
“危险应该不是来自波尔内,他的资源比老尼尔还不如,危险该是在别的地方……”
他心头愈发烦躁,那种被‘安排’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许多线索只露出个线头,等你去拽的时候便断掉。
一定有什么消息是他忘记或是疏忽了的……是什么呢?
坐在返程马车上,陈来扯了扯胸口的领巾,他的眼睛瞟向窗外,一座教堂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有几名工人闲坐在一块,略微昏暗的天色下,陈来看不清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片刻后,陈来今日过度使用灵视导致的疲惫袭来,他拉上了马车的隔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