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他看不上教条主义,更看不上没有天赋的人,在尤里眼里,莫兰算是‘有天赋’的信徒。
可莫兰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天赋,他只是在上学时期对‘数学’有一定的兴趣,由于他愿意投入时间,所以偶尔能给出一些特定的解法——他尤其喜欢几何,那些符合数学韵味之美的图案常常会让他陶醉,他觉得那美的不可方物。
也许是那些解法被尤里看见了,误以为他是有天赋的人……可莫兰现在已经是一个颓废失意的中年大叔,他以往的那种‘自信能做出一番事业’的心气已经完全消逝了。
眼中满是灰暗,莫兰在街角转过,他看见了自己的家——由于‘公猪’的事情,他的妻子每天都在同他闹,他们的婚姻本就只是凑合过而已。
莫兰突然不想回家了,他觉得廷根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事业濒临破产、婚姻走到尽头,就连以往的朋友都不屑于同他打招呼,在街上向他冷哼,将礼帽的边缘转对着他。
他站在明暗的交界处,听着耳边窃窃私语的嘲笑,面无表情。
“写下一个三位数,三位数上的数字逐渐递减,然后彻底颠倒这个三位数的顺序,再用原本的三位数减去现在的三位数,颠倒得数的数位顺序,与得数相加。”
蓦然,一个声音从阴影中靠近,这声音愉快而轻亮,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那种朝气与蓬勃,让莫兰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光。
他回头,看向阴影中,那双眼睛是那样明亮,文明杖最先从阴影里探出来,其次便是他华丽的丝绸胸巾与低顶圆帽,服饰和他的眼睛、他的那张脸同样的漂亮。
“午安,先生。”
莫兰忍不住脱帽致敬,这人像是个贵族公子哥,他在贝克兰德见到过这样的人,但没有一个如他这般耀眼的。
陈来从怀中摸出一枚怀表,他在计时。
“刚才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什么问题?”
“数学问题,你能看出这个规律么?”
陈来皱了皱眉,莫兰擅长察言观色,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人‘正常交流’了,如今街上不是嘲讽他的,就是对他避之不及的人……陈来算是唯一的,不以有色眼镜看他,能正常交流的人。
所以,在陈来展现自己的不耐之后,莫兰感到一阵恐慌,他下意识的伸手,张了张嘴——
“1089。”
莫兰嘴里蹦出了一个数字,陈来动作一顿,而后将一分一秒走过的怀表收起,递出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左手:
“你答对了,莫兰先生,也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代数的黄金法则,莫兰确实是个有天赋的人,因此,陈来愿意给这位‘公猪’一点宝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