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只花了三年便论证成功。
而詹姆斯蹉跎了七年的时间,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在克利夫兰取得成功,他们曾经有过许多快乐的时光,那些时光应该被永久地铭记,克利夫兰人应该感到满意,没有国王,他们不会知道触摸总决赛的地板是什么滋味。
他已经尽力了,现在这条路走到尽头,骑士队无法提供前进的燃料,他们没有资产,没有吸引力,没有聪明的管理层,他们无法成就国王的野心。
可是为什么,明明国王可以潇洒的离开,现在却急于在离开之前证明他是一个时运不济的伊莱·徐?
这成为了勒布朗心中最大的困扰。
他不想,也不愿和那个名字扯上任何的关系,但现在,耐克已经彻底把他打造成了一个失败版本的徐凌。
六月结束了。
如果按照NBA的历法来算,2009-10赛季于此正式落幕。
从七月开始,一切风云涌动,都将归于崭新的2010-11赛季。
而对于勒布朗·詹姆斯而言,一个酝酿了数月的、真正的决定,绝不会满足于一场悄无声息的新闻发布会。
自称国王的人,其登场与退场都需轰轰烈烈,符合史诗的规格。
于是,詹姆斯和他的团队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电视直播,将国王的决定包装成一档名为《The Decision》的特别节目,卖给了ESPN。
他们承诺,节目所有收入将捐赠给慈善机构,看,即便在决定命运的关头,国王的仁爱之心依旧光芒普照。
自从俄罗斯在2020年开启特别作战行动这个DLC之后,徐凌就对这些挂着“特别”的噱头非常感兴趣。
好吧,他承认他只是想见证历史。
最近他确实处于夺冠后的贤者模式,期间除了回孟菲斯参加了冠军庆典,整天在佛罗里达不是练球就是玩球,生活突然失去了意义。
在贤者模式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他甚至开始重新观看《士兵突击》,他希望自己能找到许三多式的纯粹。
然后,国王的节目就开始了。
2010年7月8日晚九点,格林威治男孩女孩俱乐部的直播现场,经过许久的酝酿,一些无聊问题的铺垫,以及所有试图为国王赢得好感的背景说明之后,节目主持人吉姆·格雷提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现在那个时刻终于到了。大家都想知道,那个决定是什么?”
镜头前的詹姆斯深吸一口气,那种肉眼可见的凝重与挣扎浮现在脸上:“嗯...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个非常感性的过程...今年秋天,我将把我的天赋带到南海岸,加盟迈阿密热火。”
随后,詹姆斯阐述了理由:为了赢球,为了长远的冠军未来,为了与韦德、波什组成强大的组合。他对克利夫兰表达了爱与歉意。
流程至此,与预设的剧本并无二致。
但是,随着格雷按照流程问出那个问题时:“很多人会将你的这次转会,与近几年其他球员的成功路径进行比较。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詹姆斯仿佛看到了那个并没有出现在现场的幽灵。
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人,那个践踏了他一切的人,那个否定了他一切的人。
耐克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他答案,强强联手本就是NBA最古老的取胜之道,他们有很多案例,包括最近的科比和诺维茨基,有这些先例在,至少在这里,问题很好解释,可是,詹姆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孟菲斯的1号。
那不可控的憎恨便从体内涌出,他希望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他不想完全按别人写的剧本走,那么他现在应该在这个问题面前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我的道路,是在克利夫兰付出我的一切,七年,没有保留。我为此骄傲。我知道有些人会说这是一条捷径,但我认为,这是全新的挑战。我选择挑战,选择与兄弟一起,从可能中去开创一个必然。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但我更想定义我自己的成功,不是模仿任何人,尤其不是模仿那些...那些通过践踏他人来垫高自己王座的人所定义的成功。真正伟大的球员,应当在胜利时赢得尊重,而非制造恐惧。”
格雷惊讶不已,因为国王完全跳出了台本:“你是在特指某个人或某种方式吗?”
詹姆斯正色答道:“我指的是一种哲学。篮球是竞争,但也应该有尊重。有些胜利的方式,会让胜利本身失去一部分光彩。我选择迈阿密,是因为我相信,我们可以用正确的方式,赢得一切,并且赢得漂亮。我们不会走捷径,我们开创的是道路本身。”
“最后,对克利夫兰的球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爱那里,我付出了一切。这决定极其艰难。但为了冠军梦想,这是我必须迈出的一步。我永远感激克利夫兰。”
当节目结束时,篮球世界将被永远改变。
但徐凌丝毫不会后悔他看了这个节目,因为,显然是他的存在,让詹姆斯的决定发言出现了一些改变,对方在最后隐晦但又鲜明地将矛头指向了他,就好像他是促成这一切的人。
太妙了。不愧是那位在总决赛隐身溃败后,仍能从容将败因归咎于角色球员的国王。你怎能不尊重他呢?
徐凌非常愿意保持他的敬意,只可惜,大多数不明事理的球迷再也不会尊重他了。
因为带领一支不曾伟大的球队走向伟大,本就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因为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徐凌靠在椅背上,切回了《士兵突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在草原上独自修路的许三多身上,又仿佛穿透屏幕,落在了另一个万众瞩目、刚刚宣告完决定的国王身上。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
光荣个屁,艰巨个溜啊,Br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