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经过第二年的打磨,灰熊队本身的攻防体系已经成型。
在基德,徐凌,阿里扎三个攻防体系重要人物的留阵,上赛季小加的快速融入,使得灰熊队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角色架构,哪怕其他主要轮换球员有很大的变化,也没有异样的氛围感,因为道理很简单,他们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而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唯一的问题是,兰多夫顶替了上赛季老乔的位置,但他的个人能力值得拥有更高的战术地位,这就需要教练组从原先已经平衡的球权分配中作加减法。
徐凌选择增加无球跑动,间接地分给了兰多夫一部分球权。
基德本身缺乏个人进攻能力,自然也能分给兰多夫球权,两个核心都有谦让之心,雅法罗尼就好办事了。
一周下来,兰多夫融入得不错,虽然掩护质量还是让亚当斯上火,但雅法罗尼相当满意。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问题。
早晚可以解决的。
倒是球队总裁LOGO男这几天频繁来到球场附近观察球队训练。
韦斯特只观察,不点评,看起来极其尊重雅法罗尼的自主权。
但雅法罗尼很想聆听LOGO男的教诲。
“杰里,你从奥兰多花了大价钱把罗恩争取过来这一步,真是太正确了!”雅法罗尼积极地向韦斯特这个悲观主义者表现乐观主义者的愚蠢。“他对于防守体系的理解远远超过了我和戴夫,我相信,我们有机会在新赛季重现活塞队在世纪初的防守。”
韦斯特站在边上,身形笔挺得像是沉默的雕塑。
他听着马克·雅法罗尼热情洋溢的颂歌,脸上没有任何被打动的迹象,那双仿佛能够看破事物本质般的眼睛依旧锁定在场上奔跑的球员身上。
他看起来并不满意,这支被《体育画报》在新赛季前瞻中排名第二的队伍,好像还有无数的缺点。
雅法罗尼期待着LOGO男的回应。
韦斯特总算微微侧过头,目光短暂地扫过主教练兴奋的脸,轻声说道:“马克,活塞在世纪初的成功,建立在本·华莱士的巅峰、拉希德·华莱士的防守智商、还有活塞全队绝佳的默契之上,比起他们,我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雅法罗尼只能回以苦笑,LOGO先生的标准还是太高了。
不过,韦斯特注意到徐凌从容地掌控着训练营的氛围,他与兰多夫之间,有种臭味相投的默契。
韦斯特还听说,兰多夫来到孟菲斯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不仅主动减重、戒酒,还积极代表球队参与社区活动,为贫困家庭送去关怀——与过去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样看来,雅法罗尼的乐观并非毫无根据。
只要兰多夫能够顺利融入,灰熊休赛期的运作,便已成功了大半。
甚至可以断言,新赛季的成败,很大程度上系于兰多夫一人之身。
韦斯特也想试着乐观,但他自十岁之后,便似乎失去了对事物怀抱乐观的能力。他的人生,仿佛总在反向证明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值得乐观的理由——无论局面多好、优势多大,总会在某个峰回路转的时刻,发生令人猝不及防的意外。
1972年的那座冠军,是长期经历痛苦失败后一次反高潮的补偿;OK王朝初次登顶之时,作为王朝设计师的他本应迎来生涯圆满,却在那一年选择离开了湖人。
因此,在韦斯特的认知里,乐观本身或许就是一件坏事。唯有当你不再相信好事会发生的时候,它才可能不期而至。
韦斯特正陷于某种与世隔绝的沉思中。就在这时,徐凌投丢了一记超远三分,篮球不偏不倚,正朝韦斯特弹去。
韦斯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挡住球,目光幽深,仿佛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杰里,你还好吗?”
徐凌投来一个类似关爱空巢老人的眼神。
“伊莱,”韦斯特把球扔还给他,“你不该在那个位置出手。”
“就是!就是!”兰多夫在一旁起哄,“你以为你是他妈篮球之神啊?整天在三十英尺外乱扔!”
徐凌拍了拍球,颇为无奈地说:“没办法,习惯了。你们懂的,有时候就是......情难自禁。”
“这像话吗?”
“这种投篮,怎么看也不像是‘冠军篮球’吧?”
冠军篮球。
这个词如今已是灰熊队内的一个梗。从上赛季西决后媒体盛赞科比打出了“完美的冠军篮球”击败他们开始,到训练营里亚当斯教兰多夫做“冠军掩护”为止,这个句式被彻底玩坏了。如今队里任何不对劲的事,都会被扣上“这算冠军篮球吗?”的帽子。
但伊莱刚才说,他情难自禁?
韦斯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看着眼前这番吵闹却充满生机的队内氛围,他竟然也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乐观与兴奋。
或许,到头来...乐观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