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七十九年】
【弱点:雷,电】
【危险级别:★★】
呃……
陆远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这红字是出现了……
但……
但这玩意儿,好像没有很强啊?!
就只有四星吗?
这……不对吧??
别说自己推测的邪神了,就是刚才谭吉吉那一通分析,又是“法式”,又是“因果嫁接”……
怎么……
怎么才这么点危险级别??
系统出错了?
陆远仔细想想,随后便是疯狂给自己心中的疑惑找补。
或许……
或许还是因为自己太强了吧。
毕竟,自己现在可都已经是天师了呢。
纵观整个关外,登记在册,还活着且能正常降妖除魔的壮年天师,其实也不过是二百出头。
这二百多人听起来很多,像是烂大街一样。
实际上要知道,这是在整个关外四省的二百多人。
如果拿地球来说,整个东北三省所有城市一中,高考第一名聚集起来,都比这二百出头的天师多。
而这二百多天师,光是上三门,武清观,日月观,天龙观就占了一百多个。
剩下的一百多个分散在整个关外的道门中。
可以这么说,绝大多数道观,到现在连个天师都没有。
天师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关外道门顶尖的那一批了。
对比整个关外四省的人数来讲,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而这红衣煞鬼虽然只有四星,看起来很低,但也代表有能力伤害到陆远。
能伤害到拥有奔涌雷法的正统天师,真的也算很强了。
嗯……
应该……是这样吧?
反正陆远是这么想的。
山顶空地,阴风呼啸。
谭吉吉一改之前的随性,神色肃穆如临大敌。
他先是示意陆远三人退到空地边缘一株老槐树下,沉声道:
“三位,请在此观阵,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踏入我画的圈,不要出声,更不要动用任何法器。”
陆远点头,表示明白。
谭吉吉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囊。
皮囊非革非布,表面纹理暗合某种星图,隐隐有流光转动。
谭吉吉并未直接走向中央那口被乱石半掩的枯井,而是绕着空地边缘缓步而行。
他左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沉的青铜罗盘。
罗盘样式古朴,中央天池并非磁针,而是一滴悬浮滚动的黑色水银。
右手并作剑指,凌空划过。
指尖所到之处,空气中竟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金色光痕。
“坎位偏移三寸,是‘怨锁’。”
“离位气机淤塞,残留着‘血饲’的味道。”
“兑兑相连,哈,柳家经典的‘子母回环’……”
他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
并且说出的东西,极其专业,不夸张的说,陆远感觉跟自己不相上下!
陆远心中暗自感叹,这十家之一,果然个个儿都有真本事!
谭吉吉每断定一处,便从皮囊中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骨钉,屈指一弹,骨钉便无声地没入地面。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空地周围已然钉下了四十九枚骨钉。
嗡——
所有骨钉齐齐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幕升起,将中央区域彻底笼罩。
“好了,‘禁断七绝阵’已成。”
谭吉吉拍了拍手,对着陆远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自矜。
“此阵可暂时切断此地与山下村民的‘换命契’,也能防止煞气外泄,是我谭家《刑律正本》里专克柳家这种邪法的秘阵。”
陆远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谭兄专业,佩服。”
“之前是我多虑了。”
这谭吉吉手法专业,步骤清晰,对“法式”结构的判断精准迅速。
确实显露出深厚的家学渊源和对柳家手段的深刻了解。
许二小和王成安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的石头落下大半,这位看起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谭吉吉满意地点点头,信步走向枯井,在井口三步外站定。
他再次从那神奇的皮囊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盏狰狞鬼头造型的青铜油灯。
一小截浸染得暗红的绳索。
一个腹部微微隆起的无面陶土娃娃。
他将油灯置于井口正东,灯芯竟无火自燃,冒出幽绿的火焰,四周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度。
接着,他将红绳一端系在陶土娃娃的脖颈,另一端缓缓垂入深不见底的井口。
“以‘引魂灯’照其形,以‘孽缘索’牵其念,再以‘替身俑’承其怒火……”
谭吉吉一边操作,一边还不忘给陆远三人现场教学,语气自信而从容。
“此法,可绕开外围所有鬼童和幻象,直指井底那‘红衣煞’的本体,还能转移它第一波攻击,万无一失。”
陆远默默掏出了小本本和铅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谭兄的知识,学到就是赚到。
随着谭吉吉念诵起一段音节古怪的秘咒,那垂入井中的红绳猛然绷直!
呼!
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暗红的血丝,一股甜腻的腐臭味瞬间炸开。
地面开始震动,井下传来沉闷的撞击与锁链拖曳的刮擦声。
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拽上来!
“轰!”
一声巨响,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冲出井口,落在空地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血浸般暗红长裙的女人,身形在虚实之间变幻,裙摆滴落着粘稠的黑液。
长发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只惨白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谭吉吉身上。
它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被破旧襁褓包裹的“东西”,那“东西”不时蠕动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整个山顶,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邪气滔天,阴寒刺骨。
空地中央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窟。
谭吉吉面对这恐怖景象,却丝毫不乱,反而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兀那邪祟!你本含冤而死,情有可原,然柳家以邪法控你神魂,炼你为煞,更以无辜婴孩与村民为祭,罪孽滔天!”
“今日本使者以《刑律正本》之名,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柳家在此布阵主事之人与核心‘契约物’所在!”
“我可酌情考虑,以‘刑赎’之法为你减轻罪业,或有一线超脱之机!”
他声音洪亮,义正辞严,手持一枚刻着“刑”字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幽光闪烁,隐隐与周围“禁断七绝阵”呼应,气势十足。
那红衣煞鬼缓缓抬起头,长发缝隙中,那只惨白的眼睛盯着谭吉吉。
然后……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极度怨毒的笑容。
下一秒。
咻——!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似是它的一缕头发,又像是裙摆的延伸,化作一道毒鞭,撕裂空气,直抽谭吉吉面门!
谭吉吉显然早有准备,口中疾喝:
“御!”
手中黑色令牌光芒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幽光盾牌。
啪!!!
一声比玻璃碎裂还要清脆的响声。
幽光盾牌应声而碎!
那道暗红残影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谭吉吉仓促抬起的左臂上。
“啊——!”
谭吉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两三丈,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枯叶堆里。
左臂衣袖炸裂,露出的皮肉瞬间翻卷,一片焦黑,还滋滋地冒着黑烟。
陆远三人:“???”
这??
这红衣邪祟这么强啊??
一个照面就给谭吉吉给抡飞出去了??
陆远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这红衣邪祟头顶的红色危险提示字。
嗯……
【危险级别:★★】
奇怪……
没有变强啊……
在陆远一脸问号时,谭吉吉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脸上的从容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刑’字令的‘御罪光’专克怨力冲击,怎么会……”
话音未落,那红衣邪祟的身影,一闪。
它抱着怀里的东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谭吉吉面前不足一丈处!
快到极致!
谭吉吉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从皮囊里抓出一把黑沙撒了出去!
陆远赶紧低头,在本子上写:用镇魂砂……
刚写下一个“用”字,就见那黑沙还没近身,就被煞鬼周身的阴气吹散了。
谭吉吉又慌忙丢出一枚骨符!
陆远赶紧改写:用破煞符……
“破”字的一横刚写完,骨符就被煞鬼一巴掌拍成了粉末!
谭吉吉最后扯出一面小铜镜照过去!
陆远嘟囔着,再次低头:用照妖……
咔嚓!
镜面瞬间布满裂纹。
陆远:“……”
他“啪”的一声合上本子。
妈的,不记了!
你小子能不能他妈用点准的啊!!
这谭吉吉手段繁多,层出不穷,每一样看起来都颇有名堂。
显然是谭家秘传的各类克制鬼物,消解怨力的法器符箓。
然而,在那红衣煞鬼面前,却如同孩童玩具。
煞鬼根本不理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它只是简单地抬手。
那只苍白浮肿,指甲乌黑的手,穿过谭吉吉慌乱布下的层层“防护”,一把抓住了他的前襟!
“呃啊!”
谭吉吉被拎得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手中的法器符箓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他脸憋得通红,之前的酷哥形象荡然无存。
那红衣煞鬼抓着谭吉吉,正一步步朝着那口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枯井挪去。
树下,陆远三人手拖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王成安压低声音:
“陆哥,我懂了,谭兄这是在示敌以弱,故意被抓,好深入虎穴,直捣黄龙!”
许二小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高啊!这才是专业人士的魄力!”
陆远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感觉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一时间,三人眼中异彩连连。
豁~~~
谭爷牛逼!!
好演技!
也不愧是十家之一的天骄!!!
以身入局!!
牛逼!!
当真是牛逼!!
陆远想想,就算是自己,应该也不会干这种冒险的事情。
毕竟那是对方邪祟的老巢。
自己最多也就是在外面用雷法给这红衣邪祟给轰了。
下一秒。
这谭吉吉望向不远处树下,此时正一脸钦佩望着自己的陆远三人慌乱地大喊道:
“道长!!!救命啊!!!!”
陆远:“……”
操!!!
那你刚才是搁哪儿装你妈了个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