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叫祖师爷下来看看呗!”
陆远话音刚落。
老头子手里的烟锅子已经气急败坏地敲了下来。
“梆”的一声,正中脑门。
“噫!!!”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陆远脸上了。
“你当祖师爷是你家跑腿的?!”
“一天到晚,随叫随到伺候你小子?!”
陆远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却半步不退,梗着脖子嚷嚷:
“那又咋了!”
“这事儿小吗?清婉脑袋里可能埋着雷呢!”
“万一有,让祖师爷顺手清了!没有,咱也求个心安!”
他越说越来劲,眼睛里甚至放着光。
“再说了,祖师爷那么厉害,万一他老人家心情好,顺便把清婉身上的恶咒也给解了呢?”
“那咱不就一步到位,再也不用偷那香火了!”
要陆远说,这事儿叫祖师爷下来是最好了。
一次性能解决很多麻烦!
而且请神这事儿一点也不麻烦,拿着祖师爷的牌位,直接喊祖师爷就是。
前前后后,来来回回,也不过用个十几分钟。
这咋啦?
是怕祖师爷不来?
不来就一直叫呗!
打电话打不通,那多打几遍!!
给祖师爷打上九十九个未接来电,还怕他不接?
更何况,陆远感觉自己那些个祖师还挺疼自己的,不会不来。
老头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样气得直哆嗦。
“你懂个屁!”
“你以为你请下来的是祖师爷本人?!”
“老祖宗们早他娘的入土多少年了!魂归天地了!”
“你请的,是他们留在天地间的一丝神性!”
“是靠着咱们这些徒子徒孙一代代香火,才勉强维持住的一点念想!”
老头子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再无半点玩笑。
“那不是活人,没法跟你讨价还价,没法听你解释前因后果!”
“你把他们叫出来,他们看见什么,觉得是什么,就会做什么!”
他死死盯着陆远,一字一顿地问:
“万一,祖师爷的神性判定顾清婉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邪祟。”
“当场就要替天行道,直接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你怎么办?!”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陆远头顶浇下。
一时间,陆远哑口无言。
这……
这之前还真没想过,也不是说没想过……
只是之前还真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倒也这样才对。
要是祖师爷能随便叫下来,能随便交流,商量……
那不是乱套了……
而且,这也不符合生死轮回。
他们早就已经没了。
他们不会听自己解释,不会和自己商量。
他们只会用他们残存的“规则”去判断。
而清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符合“大邪祟”的定义。
整个偏殿,死一样的寂静。
老头子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别瞎琢磨了,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
老头子说完,便是晃晃悠悠的起身,活动活动胳膊,扭了扭腰道:
“早点儿歇着吧,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些日子怕是累的够呛吧,刚才眼睛都直了。”
陆远看着那要走的老头子,一时间心里无比别扭道:
“那就没点儿别的办法了?”
“这样总感觉心里不得劲。”
老头子摇了摇头,直言道:
“没有。”
不过,这次还不等陆远说什么,老头子却是一脸认真的望着陆远道:
“其实,你也不用在乎这件事。”
“这件事很快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陆远一怔,有些好奇道:
“嗯?”
“为什么这么说?”
老头子咧嘴森然一笑,望向陆远道:
“只要把驭鬼柳家全杀了,那不就行了?”
“就算这顾清婉脑袋里面真有邪种,可没人能操控,那不就等于没有?”
陆远眨了眨眼。
嘿!!
老头子难道是个天才??!
而还不等陆远说什么,老头子这才道:
“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洗,回去睡觉吧。”
老头子说完便要出门,陆远却是又一把拽住老头子,认真道:
“等会等会,还有一件事。”
嗯?
被陆远拽住的老头子,一时间有些无语的瞪着陆远道:
“你一天天哪儿来这么多事儿!”
“还有啥,快说!”
陆远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美神”,然后无比认真地看向老头子。
“你刚才说的那什么命理纠缠的,为何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命理纠缠不纠缠的?”
老头子微微皱眉道:
“这东西本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就如同气运,命运,虽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听完老头子的话后,陆远挑眉道:
“那她怎么能够感知到?”
陆远指着一旁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美神”。
老头子瞅了一眼“美神”,随后便理所当然的低头望向陆远道:
“你能跟她比吗,她已经是“神”了,自然能够感知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听着老头子的话,陆远不由得皱眉道:
“那我既然感知不到自己的命理,也就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理。”
“那我作为命理主线,又怎么能解开我们两人之间缠绕的命理呢?”
陆远这话说完,屋子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陆远身上。
老头子一脸错愕与古怪,望着陆远道:
“你问这个……”
“是什么意思?”
陆远没有回避老头子的目光,无比坦然地抬起头,迎着屋内所有人的视线。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解开我跟“美神”之间的命理纠缠。”
“祖师爷的好意,我谢谢他。”
“但我不接受。”
说罢,陆远的目光转向那道悬浮在阴影中的绝美身影。
“我不想让“美神”成为下一个清婉。”
最后,陆远的视线落回自己师父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更不想……变成我自己最看不起,最厌恶的那种人。”
“凭什么一个生灵的命运,要被强行绑在另一个人身上,当成所谓的‘守护神’和‘附属品’?”
“如果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和清婉那所谓的‘夫家’,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