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对吗??
不是!!
这玩意儿他妈的对吗!!!!
为什么啊!!
这里不是养煞地吗?!!
不是断命王家布置的养煞地吗,用途是吸收里面的煞气,用来给《凶煞簿》补充煞气的!
那为什么这么一个养煞地里面,会藏着一尊邪神?!
断命王家和驭鬼柳家联手布的局?
陆远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自己这运气,真是背到姥姥家了!
老头子当初探查,前面八个养煞地都顺顺当当,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然,后面老头子觉得不对,也往第十一个这里来了。
只不过,中间正好撞见了在牤牛屯的陆远,这十一个便没去。
结果就偏偏这里面藏着一个十七星的大玩意儿!
十七星的……邪神。
不是……
关外这地界儿,但凡有点牌面的邪祟,是不是都排着队等着自己来撞?!
沈书澜清剿了那么多处,屁事没有。
到了自己这边儿,第十一个就碰上这玩意儿了!!
“咔哒…咔哒…”
北斗观那两个走向许二小的弟子,步子越来越僵硬。
他们的关节发出瓷器摩擦的脆响,脚底踏地时不再是肉身的闷响,而是陶土叩击岩石的清脆声。
“师…师兄……”
其中一人脖颈以一个非人的角度扭转过来,细密的冰裂纹从他的下颌飞速蔓延至领口。
“我的腿……动不了了……”
月光下,他们的皮肤正迅速褪去血色,浮现出一种细腻如羊脂玉的惨白。
那不是活人的苍白,是瓷胎素坯那种毫无生机的质感。
石向阳根本没空理会师弟的惨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层釉质的光泽,正顺着他的手腕向上侵蚀,皮肤下的血管纹路,被一种扭曲的瓷化肌理所取代。
他想掐动指诀,却骇然发现,五指关节已经僵直,如同烧制完成的瓷偶。
“这…这是什么邪术?!”
石向阳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扭曲。
“这养煞地的核心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石向阳自然不知道这养煞地非但没毁,现在还有一个超级强的邪神出现了。
陆远挣扎着撑起身子,【斩妖除魔】的危险提示在他视野中疯狂闪烁。
这次的美人瓷养煞地,绝对不只是一个养煞地这么简单。
联想到距离落颜坡不远的牤牛屯那件事,这处的养煞地也跟驭鬼柳家有关系。
不知道是这两家合作的结果。
还是说,后来驭鬼柳家鸠占鹊巢,背着断命王家偷偷弄的,就连断命王家也不知道。
反正……
陆远死死盯着东北方向那个被轰开的洞口。
那根本不是‘窑心’
而是祭坛!
邪神的祭坛!
一座用无数怨魂和血肉喂养邪神的祭坛!
养了接近百年的祭坛!!
也就在这一刻,整个落颜坡的地面开始律动。
不是地震。
是一种更深层,更诡异的脉搏,这片被鲜血和怨念浸透的土地,正在苏醒,正在呼吸!
“咚……”
“咚……”
“咚……”
沉闷如心跳的叩击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沈书澜脸色惨白如纸,她勉强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并指在眼前一抹,天眼开启。
下一瞬,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视野之中,整个落颜坡的地底,竟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血红色脉络!
那些脉络如血管般一张一缩,所有分支的终点,都汇向东北方的那个洞口!
而在洞口的最深处,一个由无数瓷片,碎骨,怨念纠缠编织成的巨“茧”,正在缓缓裂开。
“她要出来了……”
沈书澜声音发颤:
“那不是普通的邪祟……那是被‘养’出来的东西……”
“是……是邪神!!”
谭唧唧也撑着站起,从怀中摸出一面布满铜绿的古镜。
刑幽谭家的家传法器,“照邪镜”。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
镜面血光荡漾,映出的却不是任何景象,画面疯狂闪烁后,最终定格为一行淋漓的血字:
【美人瓷,瓷美人,血肉为胎骨为薪,七十八怨聚一身,再纳六魂即成神。】
“成神……”
谭唧唧握着铜镜的手剧烈颤抖。
“她还差最后一步……”
“再吞掉六个有道行在身的活人魂魄,就能挣脱‘怨集’的束缚,蜕变为真正的……瓷神!”
话音未落!
东北洞口处,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霄而起!
光柱之内,无数女子的虚影层叠交织,哀嚎,哭泣,尖笑,诅咒……
万千种绝望的声音混合成一道能撕裂神魂的魔音贯入脑海。
而在光柱正中心,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缓升起。
她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脚下就绽开一朵釉色莲花。
她的衣裙是由无数细瓷片编织而成,走动时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长发如瀑,发梢处却是一缕缕流淌的釉浆,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流光。
最恐怖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精致到了超越人类想象的极限,美得惊心动魄,却没有任何表情。
眉眼口鼻,宛如出自神工鬼斧之手的绝品瓷塑,釉面光洁,完美无瑕。
可当她转动脖颈,视线扫过众人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那层完美的釉面之下……
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数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挤压变形的人脸!
“柳…如…烟……”
石向阳的一名师弟失神地喃喃出声,瞳孔瞬间涣散。
他身上的瓷化已蔓延至脖颈,整个人彻底化为一具细腻的瓷胎,只剩眼眶里一点残存的人性微光。
“真美啊……”
另一名弟子则痴痴地望着空中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瓷偶独有的诡异笑容。
“来……带我走……”
见到这一幕,陆远立即望向沈书澜一行人大喝道:
“守住心神!”
陆远暴喝一声,强撑着掐诀念净心神咒:
“她在勾魂!”
然而,一切都晚了。
北斗观六人身上的瓷斑已如活物般覆盖全身。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关节反折,被重塑成瓷偶特有的僵硬姿态。
五官在瓷化中固定成痴迷或恐惧的表情。
衣物与瓷胎融为一体,化作彩釉装饰。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石向阳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血。
裂缝内,是空心的,光滑的瓷胎内壁。
他想惨叫,喉咙却已瓷化,声带成了两片一触即碎的薄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
石向阳用尽最后一丝人性,望向陆远,眼神里是无尽的哀求与悔恨。
“救……我……”
陆远咬碎了后槽牙,丹田内那点真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站立都已是极限。
空中,柳如烟,或者说,瓷神,缓缓抬起了手。
那根纤细如玉雕的手指,对着下方,轻轻一点。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沉闷的爆响,不分先后。
北斗观六人,同时炸开,化作六团混杂着血肉碎末与瓷粉的浓雾。
浓雾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螺旋升空,尽数汇入瓷神的体内!
六道淡蓝色的魂魄虚影在浓雾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被硬生生从碎渣中拽出,吸入了瓷神的胸口。
刹那间,瓷神身上的釉光暴涨!
那层光滑如镜的釉面之下,又清晰地浮现出六张痛苦扭曲的男性面孔。
石向阳六人的脸,被永远地封印在了这尊邪神的身体里。
“她……成了……”
沈书澜的声音里只剩下绝望。
也就在此时,陆远眼前的系统面板,轰然剧变!
【姓名:柳如烟】
【类型:邪神】
【道行:七十八年】
【弱点:雷,电,火……】
【危险级别:★★★★★★★★★★】
二十星!!!
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