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这种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的轻松……真的,感觉不错。
“走吧,先回去。公会里的大家现在说不定都在找我们了。”
夏恩迈开腿,向前走了两步。
然而,身后却并没有传来跟上的脚步声。
“嗯?”
他奇怪地回过头。
只见乌鲁蒂亚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雪中,少女微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颤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昂起了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姿态优雅而脆弱,如同冰湖上的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正安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期盼地,等待着属于她的猎人来完成最后的捕杀。
“……”
夏恩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得不承认,少女的身体在这个年纪成长的极快。
或许是因为年龄上比艾露莎和米拉还要大上一岁的缘故,此刻的她,已然渐渐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
腰肢纤细得仿佛不盈一握,胸前的弧度已经颇具规模,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微风吹过,带来她身上独有的、带着淡淡冷香的味道。
看着少女这副任君采撷的俏丽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青春期作祟,夏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可他实在不习惯这样的亲昵。
“别撒娇了,这可不像你。”
夏恩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按照往常的习惯调侃了一句,转身就要接着往前走。
可身后的少女比想象中还要固执,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
看着毫不罢休的对方,夏恩无奈地咬了咬牙,想到上一次毕竟是对方主动的,最终还是俯下了脸庞。
刚一靠近,少女微凉的手便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乌鲁蒂亚主动迎了上来,温热的口舌间,立刻传来一股熟悉的、带着微涩花香的甜味。
……
与此同时,远在马格诺利亚城郊的一处制高点。
拉斯提罗斯正准备动身返程。
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刻,他具现出魔法望远镜,最后一次扫视马格诺利亚的方向。
镜头拉近,他清晰地看到了夏恩和乌鲁蒂亚出城,并且正在和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见面。
“这是谁?”
拉斯提罗斯推了推眼镜,出于直觉,他像之前记录乌鲁复活时一样,再次拿出一枚留影魔水晶,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随后,他背后具现出双翼,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朝着隐藏着恶魔心脏指挥舰的广阔海域飞去。
……
几个小时后。
恶魔的心脏,浮空飞艇的深处。
阴暗、压抑的王座大厅内,只有几盏幽绿色的魔导灯在摇曳着诡异的光芒。
王座台阶下,拉斯提罗斯将夏恩具现出夸张城市群的表现,以及自己暗中所目睹的一切悉数上报。
“你是说……”
王座之上,那个戴着眼罩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黑暗魔力的老者,正用他那只仅存的眼睛,俯视着单膝跪在下方的拉斯提罗斯:
“妖精的尾巴里,出现了一个能够随手具现出一座数百平方公里真实城市的……怪物?”
“是的,哈迪斯会长!”
拉斯提罗斯低着头,声音中依然残留着震撼:
“然后,会长您看。”
他恭敬地取出留影石,魔力激活。
“这就是那个和乌鲁蒂亚长得很像的女人。”
半空中,立刻投影出了乌鲁在伦敦与杀人鬼激战的场景。
看着那个施展着冰之造型魔法的短发女人,哈迪斯陷入了沉默。
乌鲁……她不是死了吗?
这样确实能解释,那个一直执着于复活母亲的乌鲁蒂亚,为什么会频频脱离他的视线了。
但更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死去的乌鲁会复活?
是单纯的长相相似,还是通过魔法呼唤的影子?
啧,真是个愚蠢又软弱的女人!
在这个即将迎接大魔法世界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沉溺于这种可笑的亲情游戏中。
好用的棋子脱离了掌控,局中还出现了未知的变数,这让哈迪斯的心情颇为烦躁。
但他并未在面上表露分毫,语气依旧冷漠而威严:
“这就是你要向我汇报的全部吗,拉斯提罗斯?”
“不!不仅如此,会长大人!”
察觉到哈迪斯语气中的不快,拉斯提罗斯急忙补充道。
“在考核结束后,属下还拍到了这个!”
“乌鲁蒂亚和那个叫夏恩的怪物,偷偷跑到城外的荒山上,去见了一个极其可疑的黑发少年!”
“属下怀疑,乌鲁蒂亚已经将我们公会的情报全部泄露出去了。”
“哦?”
哈迪斯抬起手,激活了第二枚魔水晶。
投影在昏暗的大厅中缓缓展开。
起初,哈迪斯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夏恩和乌鲁蒂亚,在下一秒,当画面的焦点汇聚到那个身上绑着白布的黑发少年身上时——
“……”
整个王座大厅,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哈迪斯仅存的眼睛,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
“为什么您会出现在那里?”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张写满了沧桑与威严的老脸上,此刻交织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病态狂热!
可是。
根本来不及去细想原因,大脑中的疑惑便已然被狂喜彻底碾碎。
哈迪斯伸出颤抖的双手,仿佛要隔着幻影死死抓住那个存在,连声音都在发颤:
“找到了……”
“终于……找到您了……”
他毫无形象的喊着。
至于什么夏恩、什么乌鲁蒂亚,已经彻底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在他的眼中,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投影中的那个身影!
那个他穷尽一生、坠入黑暗也要苦苦追寻的……终极深渊!
“黑暗的帝王……魔法的源头……”
“杰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