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莎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晚没有露面。
直到翌日清晨,将夏恩从睡梦中唤醒的,并非鸟鸣,而是一阵极具韵律的利刃破风声。
“咻——咻——”
夏恩揉着睡眼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院子里,绯红色的长发随着身体的摆动而飞舞。
艾露莎身着纯白宽松的练功服,正迎着晨光,一丝不苟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只不过。
虽然她的动作依旧标准得堪比教科书,但不知为何,夏恩总觉得今日的剑锋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多了几许躁动。
“哟,早啊,艾露莎。”
夏恩趴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正在挥剑的少女动作猛地一僵,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不自然的抖动。
好在,她并没有像昨晚那样落荒而逃。
过了足足两秒,艾露莎才缓缓收剑。
她依旧背对着窗口,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早,夏恩。”
“恢复正常了?”
见少女肯回应,夏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丫头会把自己关在房里自闭个几天几夜。
只要肯练剑,那就是好事。
然而夏恩不知道的是,这一整晚艾露莎根本没合眼。
她脑子里全是卡娜的那句“这就是喜欢”,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
只有跑到院子里疯狂挥剑,才勉强压下心头那团乱麻般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平静一些。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心如止水地面对夏恩。
“怎么连我的发呆都学去了?”
夏恩凝目观察了片刻,心中暗自嘀咕:“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但他并没有贸然追问,生怕再刺激到这位正处于敏感期的少女。
既然她选择通过练剑来冷静,那就留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吧。
洗漱完毕后,夏恩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餐。
“我去公会了,早餐在桌上,记得趁热吃。”
出门前,夏恩对着还在院子里闷头挥剑的艾露莎喊了一声。
“哦……哦……知道了。”
少女握剑的手一抖,背影依旧僵硬,只是声音发虚地应了一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夏恩实在不擅长猜度少女的心思,只觉得还没完全恢复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
“再来一杯!!!”
刚推开公会大门,一道豪迈的女声便以压倒性的气势盖过了大厅内所有的嘈杂,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夏恩循声望去,眼皮不由得一跳。
只见吧台前,乌鲁正一只脚豪放地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那种只有马卡洛夫才会用的巨大扎啤杯,正和周围一群只会起哄的酒鬼大叔拼得热火朝天。
虽然今天她好好穿上了衣服,但那敞开的领口、豪放的坐姿,以及那一脸“老娘最能喝”的气场,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个昨天才刚入会的新人。
这副模样,简直比公会里的老油条还老油条!
“好酒量!不愧是乌鲁大姐头!”
“哈哈哈哈!瓦卡巴你行不行啊?这就倒了?”
周围充满了起哄声。
“居然这么快就融入公会了?”
这种恐怖的适应能力,让夏恩不得不感叹,乌鲁简直天生就属于妖精的尾巴,连磨合期都省了。
就是不知道乌鲁在玛格诺利亚住的习不习惯,不过,看她那么有活力的样子,应该是还算满意吧。
“那个……师父,少喝点吧,这才刚早上……”
旁边,格雷正一脸苦逼地拽着乌鲁的衣角,试图劝阻这位放飞自我的师父。
“有什么关系!热闹点才好嘛!”
乌鲁大笑着,一把揽过格雷的脖子,死劲揉搓着他的脑袋,像是要把这几年没搓的份都补回来:
“你也来一杯?男孩子怎么能不会喝酒!”
“我还没成年啊!”格雷惨叫着挣扎。
就在这时,乌鲁的余光瞥见了走进来的夏恩。
刚才还兴高采烈、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有些幽怨。
“砰!”
她重重地把空酒杯按在桌上。